从一开始的心存戒备,到后来虽然对她有好感,却还是无动于衷,她只一味地享受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馈什么。
直到这热情燃尽,到了现在这般境地。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浓烈的悲伤涌上来,余萸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血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冰凉,每一声心跳都很沉重,让她连站都站不住。
终于,遮住视线的水汽化作眼泪掉了下来。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地上,很快聚集起了一块湿渍,刚才还晴朗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暴雨来得毫无防备。
衣服湿透黏在身上,冷风吹过冻得她打颤,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双腿犹如灌了铅似的,根本挪动不了分毫。
余萸缓缓蹲到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她憋着气感受这种痛楚,近乎自虐的强迫自己去习惯。
这都是你应得的,全部都要照单全收。
雨越下越大,她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意识越来越恍惚,颜朝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她想,如果颜朝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让她淋雨。
她会为她遮住风雨,再得意的说:余组长,我做的好吧?
“你做的很好……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低声自语着,脸上的水珠如瀑般流下来,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忽然疯狂拍打在身上的雨点停了,身侧传来一丝温暖。余萸下意识抬头望去,一把黑色的雨伞罩在头顶,为她遮去了雨水。
她的心脏疯狂敲打着胸膛,声如擂鼓,明知道不会是那个人,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妄想。
万一呢?
余萸转头看去,刚升起来一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被冰碴扎得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来的人是楚禾。
老大让她拿把伞给余组长的时候,她还不理解为什么,看到余组长的状态后,觉得一把伞根本没用,应该直接把余组长送到医院去。
不出意外两人又吵架了,而且余组长还被老大欺负的够呛,不然脸色不会这么差,好像随时会晕……诶?!
“余组长,你没事儿吧?!”
余萸神情恍惚的往后倒去,脸上的雨水流尽后,滚落的就是豆大的泪珠了。
“没事。”
她双眼无神,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沙哑至极,喉咙里似是含了一把沙子。
这叫没事?楚禾大为震惊,把伞柄往脖子里一夹,抱起人就往楼下冲。
虽然她是老大忠实的拥趸,但这事她是真的无法苟同,余组长除了为人冷傲,工作过了吹毛求疵之外,没有其他缺点,就算看不惯也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啊。
回去一定要批……好好说说她。
“楚禾,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人……让你来的?”
余萸僵着脖子跟楚禾保持距离,本想拒绝的,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尽量减少肢体接触。
“是老……我自己来的,我见你一直没回来,就想着给你送把伞。”
话到嘴边楚禾硬是拐了个弯,没把老大供出去,她俩刚干完架,现在提起老大无疑是在余组长的伤口上撒盐,还是不给她添堵。
“这样啊,谢谢你关心我。”
余萸说完就垂下了眼睛,浓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双丹凤眼显得湿润粉嫩,娇艳如被雨水浇灌后的海棠花。
面无表情地呆了一会儿,她忽然自嘲一笑,好看的眸子又泛起水雾,让她整个人显得朦胧影绰,似是随时就会化作一阵风散去。
根本不可能是颜朝让她上来的,不然她就不会说出要分开的话了。
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余萸反复质问自己,得到的只有锥心的痛。
好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就好像这28年积压的疲惫一股脑向她袭来,根本无力招架。
余萸看着有点熟悉的黑色伞柄,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禾也是一身牛劲,很快就下了顶楼坐上电梯,把人搬到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