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新的一周都开始了,大小姐仍旧没有联系她。
好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交集一般,又各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颜朝比谁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跟沈傲雪犹如地上的尘埃和天上的星辰,她穷尽一生都只能仰望,只是被星星的光芒照耀,她就能窥见一点光明。
要是没有大小姐的话,她还在没日没夜的打工,像一只活在阴影里的老鼠,连沐浴一缕阳光都是奢望。
马上就是期中考试,天气也越来越冷,颜朝越来越不喜欢外出,周末窝在暖烘烘的家里做作业,偶尔纪嘉年和楚又青会来找她玩,三个会一起看电影或者复习。
据纪嘉年说,楚又青跟她一个社团,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后来才知道两人小时候是邻居,还上过同一个幼儿园,也算是另一种缘分再续了。
这么一说之后,颜朝对两人总是一起来找她表示理解。
颜朝是奔着拿奖学金复习的,每天学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是何夕,时间一久人都沧桑了许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减少。
这让她轻松了很多,更能心无旁骛地学习。
考完试后颜朝去看奶奶,有了更高级的仪器和治疗后,她的状态越来越好,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奶奶,我来啦~”
老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皱纹堆在一起,看起来和蔼又慈祥。
“今天不上课吗?”
颜朝把水饺放到桌上,扶着她下床,“下午没课,我就来看您了,这段时间考试,一直没能来看您,您没怪我吧?”
“我知道你学业繁忙,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人陪我聊天解闷,舒坦着呢。”
颜朝把油碟放好,掰开一次性筷子,随口问:“谁啊?护士姐姐没这么闲吧?”
“不是你朋友吗?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看起来比你大几岁,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特别有耐心,不嫌我唠叨。”
颜朝表情一僵,轻声问:“是不是个子小小的,栗色头发?”
“不是的,那个姑娘是黑色长发,戴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颜朝根据奶奶的描述,立刻确定这人是宁露微。非亲非故的,宁露微来这里陪奶奶肯定是那人授意,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过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现在不应该一别两宽,不闻不问吗,干嘛还要派自己的心腹来帮她照顾奶奶?
颜朝没吃多少就饱了,所幸奶奶一直在说“她的朋友”,没有注意到。
看得出来奶奶很喜欢宁露微,所以颜朝没有告诉她真相,等哪天大小姐不再派宁露微来了,她就跟奶奶说朋友出国深造了,这样奶奶也不会太失落。
从医院出来,好巧不巧遇到宁露微,两人皆是一愣,宁露微先一步说:“找个地方聊几句?”
“好啊,我请你喝咖啡,在庄园时承蒙你照顾了。”颜朝露出礼貌的微笑。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坐下,颜朝想问问大小姐的近况,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沉默半晌才说:“大家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小姐们和老夫人离开后,大家又跟以前一样轻松了。但是……”宁露微欲言又止。
颜朝的心提到嗓子眼,直觉告诉她,这个转折后面是关于大小姐的事。
似是看出她的紧张,宁露微故意说:“没什么,反正你现在也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没必要知道。”
宁露微轻啜一口咖啡,接着说:“还是说说你吧,学校生活怎么样,能适应吗?”
“我也挺好的,学校比社会简单多了,适合我这种想法简单的人。”
宁露微低头笑了一下:“你确实很单纯,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你已经看过奶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今天有事要处理。”
出去之后宁露微问颜朝要不要送她去学校,颜朝拒绝了,并且真诚地向她道了谢。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谢谢你花时间去看我奶奶,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倒是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宁露微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请柬,“内容你自己看吧,来不来取决于你,但我希望你能来。”
宁露微走后颜朝打开请柬,是大小姐的生日宴邀请。
颜朝的指尖倏然一抖,心跳快得猝不及防,她还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没想到只是自欺欺人。
只是看到“沈傲雪”三个字,心脏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泛着憋闷的酸涩,喘不过气来。
颜朝深吸一口气把请柬放进大衣兜里,上了迎面驶来的公交车,一路上心跳都没有平静,下了车被冷风一吹才好些。
她埋头往家里走,走着走着,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她抬头看去,入目是一张跟沈傲雪有五分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