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镇定剂也好啊!」
「那跟麻醉有区别吗!不都一样!」
「可你看他这么有劲像是身体状况很糟的样子吗?!」
再然后,他就听不清了。
等到再次清醒,手脚被死死绷着无法动弹,只剩头和眼睛很艰难的侧过去,对上床边一名长发容貌俊逸的男人。
「嗯,精神紊乱发作了呢。」子禛微笑,身前驾着一个铁盘,手中正拿着棉片细细给小刀消着毒:「看来跟我们家小小介之前一模一样,很是不讲道理呢?」
东方峙刚想脱口的嘲讽忽然被一阵杀人的冷意卡了回去,冻得他忍不住一哆嗦,子禛身后有颗毛脑袋弯着腰缩在主人旁边,生怕被怒火波及,乖顺的不像话。
东方峙一细看,呦,这不是他那个恋爱脑蠢弟弟吗?
「哎呀,你放心,我刀工很好的。」子禛笑咪咪的放下手中的棉片,刀锋闪着森寒的冷光:「所以不打麻醉也可以喔。」
东方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刚要和后面的人开口求救,裤腰就被自己的亲弟弟扯住,腿上瞬间一凉,除了被白布层层缠绕的大腿,只剩下一条可悲的小裤裤还包在脆弱不堪的下体上。
「等、等一下,你……」东方峙的声音嘶哑,瞳孔骤缩,看着那寒光距离自己的包裹处越来越近。
然后,随着一声贯裂天穹的惨叫,东方峙白眼一翻再度晕了过去。
第三次醒来时,这回东方峙十分镇定,到底是学乖不敢造了。
他目光幽幽飘向一旁狼心狗肺拋弃亲哥转投敌营的东方介,弟弟在那殷勤地给那个高子禛削铅笔递器材,而他则面如死灰地被束缚带捆住仰躺在床上,大腿肉上还隐约感觉得到刀尖扎下去的那种苏爽感。
老实说,那个高子禛倒是没有乱扎,而是把他身上那又如新笋般冒头的晶块给割下来了,只不过连带着那个晶块一起被剜下的肉却好像总感觉好像比之前自己手抠的还要更多,搞得东方峙现在都怀疑自己腿上是不是又多了块血坑。
「那个……咳。」东方峙声音嘶哑,眼神心虚地飘了一下:「禹琰在吗?」
原本他以为对方不会回他,没成想子禛一边调动精神力搞着手上的研究,一边回道:「你找他干甚么?下跪吗?」
「我……!」刚一开口,东方峙那气势就被瞪得弱了下来:「我就是问一下,没别的意思,他不想见我就算了。」
「呦?你还闹上脾气了呢?」子禛边酸边道,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我哥眼光怎么就这么差呢?嗯?他跟你是不是八字犯衝啊?你怎么这么克他呢?」
「001号,你他妈给我乖一点,也许我哥还会考虑来探个监。」子禛咬牙切齿:「要是他不想的话,就给老子和你那根烂黄瓜过一辈子去吧!」
东方峙一顿,抿了抿唇:「是我对不起他。」
东方峙收到恋爱脑弟弟警告的目光,闭嘴不敢再开口了。
子禛就那么一直在那倒弄他的东西,直到他离开不知道去干甚么后,东方峙才从东方介的口中稍微得知自己现在在这个据点里的地位。
简单来说,他就是只要能活着就好的样本来源。
高子禛给他的编号是s001,东方介还很羡慕的表示他第一个激发了子禛的研究慾望,应该引以为荣。
……羡慕个鬼,这光荣给你要不要?
但是无言归无言,东方峙到底还是有点羡慕两人的感情状态。
一个愿意宠,一个愿意傻,不费功夫内耗,只花时间恋爱,还挺好。
这些天,坦白说,除了研究有点瓶颈期外,没什么大事。
今天街上又少了些人,一些喊名字的亲友团不见了,也许是转移阵地到了医院,也许是悄悄安葬了故人。
不过这一带的髓晶症几乎都採过样了,昨天他还进医院晃过一圈,很没良心的把人都活的死的有用的都「採」了一遍。
也是时候该转战其他地方了。
子禛收起最后一个玻璃瓶,打算拉着东方介去便利商店看一下还有没有茶叶蛋,久久没吃有点馋了,而且这锅子里的东西难得没什么人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髓晶症有顾虑,觉得这是甚么传染病之类的。
进去一看,茶叶蛋还有一大锅,倒是便宜了他。
子禛美滋滋地夹了五颗,朝面色灰暗的店长付了钱后便拉着东方介要回去,不想在踏出店门口时,裤管忽然被甚么东西给扯住了。
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隻灰扑扑的小手,而他灰扑扑的主人还是个穿着脏兮兮蓝色童装的屁点大小孩,就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仰面盯着他,小嘴一咧,高兴喊道:「爸爸!」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东方介安静了,被扯着的子禛安静了,只有地上那个小屁孩,还在傻呼呼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