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不置可否,肉干喂到一半,手腕一翻将其藏在了掌心,当着谢鸣旌的面就将食指递到了小狗嘴边。
谢鸣旌大骇,眸色一下就变了,当即就要将他拽开,池舟却用手肘拦了下他,眼神只落在金戈身上。
小狗吃得正开心,完全没意识到两个主人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肉肉没了它也只是单纯又天真地顺着香味舔上了池舟的食指,热切又仔细,直将整根手指都糊上它的口水,找不出一点肉丝。
池舟唇边漾出抹微笑,眼神都变得慈爱许多。
谢鸣旌不太明白他在做什么,试探着唤了声:“哥哥?”
池舟一个眼刀飞过去,谢鸣旌立刻噤声。
池小侯爷奖励似的将手心肉干递到小狗嘴边,然后也不喂狗了,而是当着一人一狗的面,从谢鸣旌手掌心捡起一根肉干,在小狗眼巴巴渴望的眼神里,转手塞进了谢啾啾口中。
“汪呜——?”
金戈螺旋状的尾巴瞬间搭了下去,像一个坠机的小风筝,却只是委委屈屈地望着池舟,黑黢黢的眼神里满是可怜。
池舟乐出了声,瞥了谢鸣旌一眼转身去洗漱。
六殿下蹲在原地,嘴里被人喂了狗狗吃的肉干,望着始作俑者半晌,捡了片树叶将肉干铺上去,给小狗吃自助餐,然后就跟在池舟身后进了浴房。
池子里水已经放干了,浴房四角插了鲜花,窗户打开,空气里弥漫着的是浅淡花香和初夏绿草味儿,没了昨晚那种暧昧暖香。
池舟倒了牙粉刷牙,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腰间箍上来一双手,谢鸣旌跟什么软体生物一样瘫在他背后,下巴搭在池舟肩膀,闷声道:“哥哥吓我。”
谁都知道狗最护食,吃得正欢的时候从它们口中夺食,不被咬一口就算好了,池舟竟然还主动将手指递到小狗嘴边。
谢鸣旌不是个好饲主,他那一刻甚至想将金戈敲晕,防止它被本能驱使,咬下池舟手指。
好在小狗挺聪明,免了自己后颈一击。
池舟满嘴泡泡,不想搭理人,手肘向后捣了捣,没将谢猫猫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干脆随他去了。
他仔仔细细刷完牙洗完脸,这人脚尖贴脚跟地跟了他一路,池舟差点没给他烦死。
一放下毛巾,池舟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谢鸣旌的脸,冷冰冰吐出要把人气死的话。
“我昨天还想着逃婚。”
腰间力道瞬间加重,二十岁上下的毛头小子经不得一点激,眼神瞬间就从依赖变得危险,其间还掺着几缕若隐若现的愤怒,死死瞪着他。
池舟早不怕他了,见状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起唇角推了推他肩膀,命令一般道:“我饿了,去给我做早餐。”
谢鸣旌情绪几度变化,最终卸下力来,磨了磨牙,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听他吩咐,赌气说:“不是想逃婚吗,还要我做早餐?”
池舟无可无不可,很是变通:“那我去饭厅吃,厨房应该准备好了。”
谢鸣旌差点给他气死,张嘴就想咬,视线一垂却看见池舟微肿的唇瓣和锁骨吻痕,眸色暗了又暗,到底还是作罢,气鼓鼓地撒开手,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就出去了。
池舟觉得好笑,下意识就笑出了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食指,突然意识到逗猫其实比逗狗还要好玩。
他回房换了套衣服,出来的时候恰好见到明熙鬼鬼祟祟地背着个小包袱从角房出来。
池舟招了招手,上下打量一番:“去哪儿?”
明熙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他竟然起这么早,眼神偷偷摸摸地往屋里瞅。
他声音放得很低:“六殿下还没起吗?”
池舟:“……?”
池舟下意识朝西南角的小厨房看去,谢鸣旌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
明熙浑身一震,看了看六殿下又看了看自家少爷,顶着两人疑惑的目光丢下一句“三小姐院里缺人,让我这两天过去帮忙!”拔腿就跑。
跑到院门的时候步子还顿了顿,回头纠结地看了一眼,膝盖弯了一下。
池舟:“他怎么了?”
谢鸣旌还堵着气,将碗放到池舟面前,语气闷闷地说:“不知道。”
池舟:“……”
这俩小孩。
他有点无奈,但明熙已经兔子似的跑了,只剩谢啾啾一个人在他跟前一言不发地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