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已经懒得问,六殿下的属下为什么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侯府里了;也不想思考为什么这个“属下”跟他那日去积福巷,见到的谢究邻居长得一模一样。
他只是静悄悄地望了片刻,对方就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
池舟便干脆丢了谢鸣旌,一个人回屋。
靠在床上看了会书,天色愈发黑了。烛光到底昏暗,没一会儿眼睛就开始发胀,池舟朝门口瞥了一眼,索性放了书睡觉。
谢鸣旌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清楚,只在迷迷糊糊间感觉一个怀抱将他拥了进去,勒得他不舒服。
池舟推了推,对方松了些许力道,可安分没两分钟,又给他抱紧了。
池舟本就睡得不安稳,被他闹得有些烦,轻轻啧了一声。
没待他兴师问罪,一道声音便在头顶响起,搅乱了他本就跟浆糊一样的思绪。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池舟怔住,意识回不了神,已经在想了,却找不到声音回答。
好在谢鸣旌也算乖觉,知道他这时候半梦半醒不愿意理人,主动道:“我今天早上是不是该给娘亲请安?”
池舟:“……”
池舟:“!”
池舟猛一下惊醒了,困意霎时被赶跑,剩下的全是无法言喻的慌张。
他动静太大,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谢鸣旌被他吓了一跳,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率先将人搂住,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半晌,谢鸣旌闷闷笑了开来:“原来是真忘了啊?”
池舟半靠在床上,撇过头看窗外天色,慌得要死。
床头留了盏灯,谢鸣旌也靠坐起来,借着灯光看池舟,看他紧张的模样,越看越喜欢,没忍住低下头在他脸上亲。
池小侯爷那点困倦连影子都找不着了,这只人形大猫还一个劲往他身上蹭,给他烦得不行,伸手就推:“别闹了。”
“娘亲这时候多半睡了,就算没睡,现在过去也不太合适。”谢鸣旌笑道。
池舟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父母亲人在身边了,孤家寡人一个,对婚礼最深的印象也就是包份子钱的那一刹那,谁能想起来成亲第二天要向长辈敬茶啊。
谢鸣旌竟然也不提醒他!
池舟恨恨地瞪了这人一眼,已经不敢想这一日下来,贺凌珍会怎么想他们。
——还能怎么想?
新婚第二天,两个人都待在院子里不见踪影,是个人都能猜到在干嘛。
池舟突然觉得天气似乎升温了,蒸得他脸皮发热,浑身都有些燥。
他赌气似的,踢了被子,一股脑砸到谢鸣旌那边,动静极大。
谢啾啾被砸完,愣了两秒实在没忍住,放声笑了出来。
池舟被他气到,挣扎了一下就要下床,这人又赶紧来哄:“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一大早就去娘亲院子里了,被她赶出来了。”
池舟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听见他这么说,眉心不自觉蹙了起来:“为什么赶你出来?”
娘亲不喜欢谢啾啾吗?
池舟偏过头,自上而下审视谢鸣旌。
丰神俊朗、昳丽俊美,弯起一双凤眸笑着看人的时候,任谁都会被击中的。
“哥哥,你真的好喜欢我啊。”谢鸣旌跟他对视几秒,突然笑着给他下定论。
池舟:“……”
真烦。
他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望他。
谢鸣旌便跟水蛇似的,揽着他腰,从靠坐的姿势滑下去,又重新躺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