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三小姐回头,嫌弃地瞥了一眼池舟。
“想什么都不管用,我这几个月又运了几批火药进来,全在船上藏着,你把我打发了,到时候你家小狗一进京,四处爆炸,你们连引信都不知道在哪。”
这话太离奇,以至于池舟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先哪条,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不是小狗。”
金戈趴在地上,被池桐撸着背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池桐睨了自家兄长一眼,发出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嘲讽意味十足。
池舟:“……”算了。
他又问:“什么船?”
池桐撸狗地动作一僵,脸上那股子睥睨的神情褪去,变得懊恼后悔。
池舟眯起眼睛,又问:“你刚刚说在船上藏着,什么船?”
池桐无法,破罐子破摔:“琉璃月。”
池舟诧异,眼眸都不自觉瞪大,可等反应过来后蹙眉问道:“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谢鸣旌在船上?”
池桐:“……昂。”
池舟:“你那次是跟画舫一起进京的?”
池桐:“……嗯。”
池舟:“你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情报工作,还能抽出功夫写我跟谢鸣旌的同人文?!”
池桐:“嗯……嗯?”
池三小姐觉得哪里不太对,蹙眉望向她哥:“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她往锦都运火药,做情报贩子——虽然大半卖给了谢鸣旌,但池舟关注点最后落在了话本子上?
池舟捏了捏眉心,颇有些心累:“算了,你就告诉我,这些事娘知道吗?”
池桐还纠结在上一个问题中,没琢磨明白池舟脑回路长什么样,闻言想也不想:“你觉得呢?”
池舟:“……”
他能怎么觉得?
他能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就有那样庞大的资金和人脉,以至于在锦都城里开青楼,又购火药运到皇城吗?
池舟无言片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全家胆子最小的一个。
哪怕弑父,他都只想着让谢鸣江去做,他娘亲妹妹倒好,已经着手炸皇宫了。
而且这事,谢啾啾多半也知情。
池舟咬了咬后槽牙,给远在边疆的谢某人记了一笔,而后想到什么,问:“那你船上那些小倌花娘?”
池桐很是狐疑:“你不是去过吗?琉璃月上没人卖身,你上船都看了些什么?”
池舟:“……”
看漂亮小鸟。
池舟觉得自己被妹妹鄙视了,哑口无言半天,决定把这锅也扣到谢鸣旌身上。
无辜的谢啾啾,人在漠北,锅背两口。
……
大概是锅太重,亟需销案,谢鸣旌比池舟预想的还要早回来。
漠北军进京那天,锦都城里下了一场大雪。
前一夜承平帝的心腹大臣被急召入宫,第二天谢鸣江就火速登了基,全程缟素,山间古寺鸣钟三万杵。
漠北军的战马就这样,伴随着庄严沉重的钟声,踩着积雪,一步步进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