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至于你,林锋”他的语气里只有冷漠,“是不是真的,重要吗?你带的好实习生!”
“为了你,为了那个该死的实习生,我们几亿的投入都要打水漂?”
“可是我是清白的!”我感觉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您可以问技术部的人!我和那个实习生都没说过几句话!张伟!”
我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技术副总监,张伟。
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前年他母亲做手术,是我借给了他五万块钱。昨晚他虽然走得早,但他知道我平时对小雅的态度——纯粹的无视。
“张伟,你说话啊!”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张伟浑身一震。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并没有接触我,而是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德胜。
赵德胜正在整理领带,动作很慢,手指轻轻抚过领带夹。
那个领带夹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伟缩了一下脖子。
“林总……”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平时……平时您是挺喜欢和女实习生……开,开玩笑的…尺度有点大…我也……我也劝过您……”
轰——
如果说刚才我只是愤怒,那么现在就是世界的崩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躲闪的脸。那个曾经因为代码写得漂亮被当众表扬就脸红的年轻人,此刻变成了一只为了生存而噬主的蟑螂。
“好……好……”我气极反笑“好一个‘开玩笑’。”
董事长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鉴于影响极其恶劣,为了控制风险,即刻起,林锋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冻结所有系统权限,没收工牌。下周竞标前我们一定要解决这件事。”
“保安,送他出去。”
“还有你,赵德胜,为什么一个实习生有公司全员发信的权限。今天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散会。”
他没开除我。
只是因为还要走流程,为了不让事情闹大。
停职调查,在互联网圈子里就是死刑。
赵德胜走过来,把那支录音笔收回口袋,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老林啊,回去歇歇吧。家里的嫂子那么漂亮,还不够你忙的?”
那一刻,我真想把桌上的激光笔插进他的眼球。
但我没机会了。两个保安已经一左一右夹住了我。
甚至连那台我刚刚用来演示的笔记本电脑都被法务第一时间收走了。
我就这样被剥离了。
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总”,变成了现在的“嫌疑人”。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那些平日里点头哈腰的同事,此刻都像避瘟神一样贴着墙站。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不出来啊,斯斯文文的……”
“听说还是强奸未遂呢……”
“那个小雅真可怜……”
我像是走在一条铺满荆棘的隧道里。
大门口,闸机。
我习惯性地拿起工牌,往感应区一贴。
“滴——!无效权限。”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在大厅里回荡,像是在向全世界广播我的耻辱。
我愣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印着我名字的塑料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