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下的泪水成了最好的介质,传递着江念渝掌心的温暖,黏黏糊糊,湿漉漉的,令人留恋。
可无名的倔强又让虞清并不想让自己的这面被江念渝看到。
她执着的觉得,江念渝是需要她照顾的人,她应该表现的意志坚强的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一件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事情,痛苦的摇摇欲坠。
其实虞清在看到原身记忆的时候,心裏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侥幸
原身父母虽然不喜欢她是个Beta,但他们起码没有在炎炎夏日,随手把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丢在垃圾堆旁。
可实际上,原身跟她,谁又好的过谁呢?
她因为性别被遗弃,却有幸得到曾经养父母精心给她取的名字。
原身被亲生父母包容了属性,却随便从姐姐的名字裏,摘了一个字给她。
就像现在被原身的父母包围着的姐姐。
就像过去被她的养父母抱起来的妹妹。
十六岁的虞清看着摇曳着的烛光,心中一阵怔忡。
她后知后觉,原来父母也不会因为性别而不爱自己的孩子。
原来父母对自己的孩子真的有全心全意的偏爱。
只可惜,这样的爱从来都不属于“虞清”。
零星的雨点有一声没一声的砸在窗户上,空气中布满了潮湿。
虞清处在这样的环境裏,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进来那天的情形。
浴缸裏泡开了她最喜欢的浴球。
白色的泡沫堆满了她的身体,像是要将她吞噬埋没。
不流通的空气,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被她称之为幸运,直接清空的年假。
还有那天被虞青云发现的,相互作用会产生有毒气体的试剂。
虞清的眼神有些恍然。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些让她惊惧不安的噩梦,是原身过去二十多年裏真真切切在经历的事情。
虞清今天没喝酒,所以没有将自己同原身分开,把原身称作“她”。
她摇晃的眼瞳望进江念渝的眼裏,用一种湿冷的认真,告诉对方:“我想我是想死的。”
鹅黄的灯光也打不进虞清的眼睛,她低垂着脑袋,潮湿的黑发盖住了她的脸,只透出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肤色。
分不清这是原身残存的自毁倾向,还是属于虞清自己的。
越是安静,人的声音越是清晰。
虞清的声音那么沉,叫江念渝骤然惊痛。
提到“死”,江念渝条件反射的感到害怕。
那不单单是生物对于死亡的敬畏,还有她在过去经历过的痛苦加持。
江念渝分不清自己是自私多一些,还是无名的大爱多一点。
她捧着虞清脸的手用力了许多,掐的她脸颊的肉凹了进去:“阿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想死的。”
江念渝阻止不了虞清说话,虞清给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刚轻了很多,眼睛却聚起了焦。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江念渝,将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自毁倾向统统纳入自己的口袋裏。
脚下的地板是漆黑,像是无止境的深渊,拖着虞清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涡:“我是不是真的好没用。”
心悸的感觉比刚刚还要要命,江念渝听着虞清的话,神色更沉:“是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