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随着江司晴的描述沉了一轮,江念渝冷着眼神一眼朝不远处扫过去。
几个人聚在一起的人顿时一阵心虚,和醉酒的鹌鹑一样,摇摇晃晃的埋头聚在一起。
可这样又能怎样呢?
他们的脸已经被车裏的林穗记住了。
“你知道的,姐姐她人好不会拒绝,你回去别生她气。”江司晴看着江念渝沉下的脸,在一旁替虞清说话。
“知道了。”江念渝冷声,不跟江司晴多解释,带着虞清就走了。
看着虞清这个样子,江念渝的心口也堵的难受。
明明活了这么些年,她却今天才像有心了一样。
这次江念渝“打”的车很宽上,比上次虞清喝醉了打的车还宽敞。
虞清迷迷糊糊的看着这车裏的装潢,太过奢侈的内饰叫她看的眼花缭乱,上去就靠在江念渝身上:“你怎么来了……”
“你同事给我打了电话。”江念渝淡声解释,帮虞清整理着衣摆。
虞清闻言立刻长吐了口气,酒意浓重:“宫宁姐真的是很好的人。”
这话说着,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好像她们一起经历了多少件深刻的事情,叫江念渝听着目光沉了一下。
只是接着她就听到虞清继续跟她说:“她还让我把你关在家裏呢。”
少女的眼睛明亮亮的闪着,得意又骄傲,前面开车的林穗不由得神色一惊。
她觉得这人疯了,就要完蛋了。
江念渝刚刚听到她说的话脸色就已经沉下来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要准备剎车,好让江念渝能随意把这个人丢下车?
林穗心裏做了一百种预案,却不想江念渝在后视镜裏的表情施施然一换,眼尾玩味的弯起,笑了一下:“怎么,阿清要把我关在家裏啊。”
虞清嗅不到危险的味道,看着江念渝眼尾的笑意,扬起下巴跟她说话:“不可以吗?”
林穗的车子开得很稳,可虞清还是在细微的惯性下没能控制住自己喝醉了的身体,一头凑在了江念渝身上,在江念渝身边造次:“你天天背着我跑出来跑出去的,身上脏兮兮的,我就不能把你关在家裏吗?”
林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的,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她不禁在想,这是在形容人,还是在形容猫啊?
虞小姐,你这绝对是不正当的想法。
你就等着她老板——
“当然可以。”江念渝拨着虞清的头发,不仅没有不悦,甚至还细心的帮她拨开缭乱的视线。
林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后视镜裏,她就看着虞清的脑袋在缓缓挪动,迎着这夜忽明忽暗的路灯,得寸进尺的定定看向江念渝。
灯光不够明亮,虞清的眼神亦然。
她认认真真的盯着江念渝,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透这人的本质。
她究竟是谁。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不能让时间永远停在江念渝失忆的时候。
让她始终只能依靠自己。
对视太久,虞清的眼神没个焦点,好像糟糕的电影裏一段分析不出什么的漫长无趣的长镜头。
可就算这夜是场烂片,江念渝也端坐着,就任凭虞清造次,对这双眼睛看一万年也不会厌倦。
林穗有些分神,不知道什么她从后视镜裏看到虞清的眼睛裏有种哀伤。
就好像被关住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江念渝。
尽管自己刚才说的有多笃定,有多赖皮,可虞清心裏还是知道:“我关不住你……你会去找别人的。”
心口的刺痛已经到了虞清能剧透的临界点,她想要舒缓的眉头止不住的紧皱。
窗外掠过光怪陆离的灯光秀,将虞清视线裏的江念渝卷进去,叫她看她越来越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