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是无形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连起了两个人。
虞清心沉重了一下,这个家裏有太多江念渝这些年用来支撑的记忆点。
“你们吵什么架了?”江司晴盘腿坐在沙发上,直白的问虞清。
虞清犹豫了一下,想给她询问江念渝过去的事情,找一个突破口,还是回答了:“我想去公司,她不让出门。”
江司晴出声感嘆:“这么变态。”
虞清听着,开口就想给江念渝分辨。
但接着江司晴又用一种了然的口气,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不过,这也是能猜到的了。”
虞清敏锐的嗅到了江司晴话裏有话,追问:“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江司晴笃定点头,看了眼一旁柜子上的臺历,告诉虞清——
“而且就在最近,我今天来就是来提醒你的。”
“11月12日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吧。”江司晴问虞清。
虞清点头:“念念的生日。”
“也是姐姐小时候去停尸间认领她妈妈的那天。”
“还是一年前,她去停尸间认领你的尸体的那天。”
江司晴几个日子排列下来,在虞清心口捅了一刀。
她半张着嘴,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司晴则继续讲:“你是没见到姐姐那一年裏的动作,她不肯放过这些人,也不肯放自己,警告又没有,说客来也不听,这些人被折磨惨了,谁都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遭殃的。”
“真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我舅舅,活该进去。”
江司晴声音轻蔑不屑。
虞清抬头望向书房玻璃门。
江念渝正耐心的给司宁宁讲解宝石的区别,顺便还引导司宁宁自己的解题思路。
那纤细的身影看着就像春日裏抽条的柳枝,细长匀称的,又是那样的柔韧脆弱。
虞清突然就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出门了。
她怕自己像她的妈妈余月一样,离家的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她。
这次她该恨谁呢?
或许正如江司晴说的,江念渝其实是个柔软的人。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人去恨呢?
而这一次她要最恨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第二次犯错。
*一年前*
这年冬天,东城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地表温度太热,稀稀落落的雪花飘在地上转眼就化了。
最是世间留不得。
而在这座城市要找出一处能留下这些雪花的地方。
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
电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温度疯狂掠食着进入者的体温。
分不清是设定的温度,还是储存了太多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体,太平间的温度冷得直钻骨缝。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并不尊重已逝死者的安眠,哒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拥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