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高高挂起,让受害者感到一阵怒意。
江念渝眉头紧皱,尖锐的望向她:“老夫人现在还在为自己偏袒吗?”
这样的眼神,是司老太太第二次看到。
第一次是在江念渝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女儿跟她的抱怨,被这个孩子听到了。
这些年过去,童稚的脆弱早就从这双婴儿的蓝色眼睛褪去。
明明这个颜色是最不具有攻击性的,可偏偏它充满了冷意,在江念渝手裏如同锥子一样锋利。
“怎么……我的确没有推你的母亲。”司老太太滚了下喉咙,强壮淡定的摊手。
小狼崽子长大了,迫人的气势比几年前还要吓人。
可就是畏惧,司老太太还是她平日那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求饶不是求饶,反而像是说教:“孩子,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
“可是是谁让我这么觉得的呢?”江念渝冷声把问题抛还给司老太太,也一并抬步,朝司老太太走去。
而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威胁性的动作,却逼得司老太太往后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老太太开始回避跟江念渝对上,她永远需要跟这个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会害怕你的。”
“是吗?”江念渝继续。
她的鞋跟碾进泥土裏,没有几十年前踩过楼顶天臺的清脆无情。
她身形单薄站在海边的风中,比几十年前那道身影更具压迫感。
或许命运总是这样,首尾呼应。
司老太太往后退,粗粝的石子划过她的脚心,软底小羊皮的鞋子跟赤脚什么差距。
她眼神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几十年前她冷眼瞧着的那双眼睛。
“念渝……上次我放过你一次,这一次,你是不是也该放我一次……”
当高傲的头颅不再高傲,江衔云提醒了很多次的司老太太对江念渝的称呼,终于被她说出口。
可已经晚了。
“如果上次我没有割断工厂的信息素运输管道,你觉得你能‘放过’我吗?”江念渝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反问她。
怎么可能。
司老太太脑袋裏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她悬空了。
脚后跟也是。
江念渝没有她当初那样咄咄逼人,她站到一定的地方就不动了。
她知道,这个人还是心软,没想要自己的命。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惶恐。
惶恐自己是不是太无能,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惶恐自己是不是过去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不该逼迫余月;惶恐一切不能回头,却错误的决定……
只是,做都做了,惶恐也没有用了。
司老太太还保持着她最后一点冷静,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江念渝,仇恨是报不完的,你信不信,总有人你无处寻仇。”
江念渝不以为然:“比如?”
“我。”
司老太太回答。
这答案含糊不清,江念渝眉头紧皱。
而不等她反应的时间,她就看到司老太太的脸上就露出了释然的笑。
这人对身后的断崖与海毫无畏惧,转身就跳了下去。
带着她的痴心妄想。
如果能到海裏,被随便冲到什么地方,就是她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