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来,江念渝忽然感觉到一阵无所适从的惊慌。
脚下的船只很稳,绝对没有让人摔到的迹象,可江念渝却站得动摇的。
她迎着风抬起头来。
太阳温和的晒在甲板上,夏日裏很少会有坏天气。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
被这阵无端的心悸搅乱了心绪,江念渝抬手握住了身侧的栏杆。
越是靠近船只爆炸的中心,她越是惊痛。
海面飘浮的铁片残布,是船的尸体碎片。
明明是无机物,却叫人看得触目惊心,甚至生出同类的畏惧。
江念渝的手慢慢握得更紧了。
她的眼神越发冷静,越发空白,茫然的眼神塞不进任何紧急处理事务的反应。
剩下的,只有害怕。
“找到了!”
对讲机裏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这辨识度极低的声音比世界任何声音都要能挑起人的情绪。
江念渝一下拿出口袋裏的对讲机,青筋绷起的手握得这个塑料疙瘩快要碎掉。
“在东边岸边发现了虞小姐,有强烈的生命体征!”
“!”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江念渝感觉自己的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眼睛像是冬日裏的灯塔,还没有等到天黑就提前亮了起来。
东边的海岸是碎石粒沙滩,还是冲刷过来,还带着碎石粒的挪动。
江念渝急迫的想要见到虞清,不顾船只还没停稳,就从船上跳了下来。
碎石划过她的脚腕,鲜红的流出一道口子。
可江念渝就像是感受不到一样,步伐匆匆的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
她视力很好,能看到被冲到岸边的那道身影。
没人去挪动她,她浑身湿透,被盖着一个毯子,孤独的脆弱的躺在那裏。
理智告诉江念渝,这是急救人员来前的最佳处理方式。
可情绪还是沿着她的眼眶翻涌,像是身后不断拍击来的海浪,一下下打着她的身体。
沈汀来得快,注意到了江念渝的情绪,忙跟她说:“你放心,虞清还活着,医务人员没来,不敢动移动她。”
“但虞清似乎碰伤了腺体,目前信息素出于失控阶段。江司晴带着小队发现了她,但很快全队人都受到了冲击,Alpha和Omega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现在正在车裏接受紧急治疗。”
“你不要走这么快,先把抑制剂和稀释剂都注射上。”沈汀都快要跟不上江念渝的步伐,小跑着把包裏准备好的两管注射剂递给江念渝。
可江念渝往前走着,却没有接过这两管注射剂。
早在沈汀过来告诉她前,她就已经闻到了虞清身上失控的信息素味道。
盛夏的森林环绕着她,干净澄澈,又若即若离。
江念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抹味道在跟她道别。
它不仅没有引发她的发热期,还让她更加头脑清楚,争分夺秒的记住它这个味道。
“这信息素对我,似乎没有作用。”江念渝张了张自己的手,它苍白,没有血色。
沈汀无比诧异,还以为江念渝在硬撑。
可她看着江念渝走过去,步伐比她都矫健利落,又不像是在撒谎。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江念渝眼底涌起一波低迷的潮水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