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虞清收好的,她在之前两年裏陆陆续续写下的那些标签。
这些标签上被一张迭得厚实狭窄的标签纸箍在一起。
而那那上面,被人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念念的标签”。
所有虞清的,都是江念渝的。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那匀称的指骨握着盒子发紧,青筋是无名的蛇,沿着她的手背绷起。
“喵……(人,你为什么要哭,这不是更省力了吗?)”小猫不解,跳上柜子,一爪落在江念渝的头顶。
这样的力道没有任何力量感,反而是那柔软的肉垫在江念渝的头顶描绘下一颗灼热的心。
可江念渝却一下蹲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空闲的掌心扣在了心脏的位置。
她好痛。
她好想好想虞清。
“今天是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有请我们寿星出场。”
……
“这样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折腾不动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忆呀!”
……
“念念,不要怕谁会离开你,我们仨会一直陪着你的。”
虞清认真情深的声音打在浴室窄窄的墙壁上,好似浴缸裏回荡的水纹。
江念渝将自己泡在了温热的水裏,看着虞清,分不清悬在她下巴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明明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合照却少的可怜。
江念渝看着生日那天镜头裏的自己,一遍遍寻找着角落裏虞清露出的痕迹,一遍遍审视自己有没有忘记虞清。
不是说好了不离开自己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江念渝质问着,画面裏虞清终于走进了镜头。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江念渝,遥控器藏在她手裏,操纵着小狗对江念渝说:
“iloveyou!”
多鲜活的虞清。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世界上最可口的腰果。
她的身体裏好像有着无穷的灿烂,托起腐朽人的心,拉着她跟自己奔赴一场日出。
谁会主动想象,将虞清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明明她是救人的那个。
江念渝的手近乎麻木的按着遥控,反复在墙上回放这一秒。
灯光在她的眼上忽明忽暗,小狗翘起屁股讲的“iloveyou”亦然。
连日的大工程部署让她看起来疲惫又无助,泪水在光黯下去的那一秒从她的眼眶流到了下巴,等到光亮起,只剩下了一道空空的湿痕落在她斑驳的脸颊。
江念渝以为她看到这个录像就能暂时按下自己的想念
可越看她越想念。
就像她明明想的是眨去眼眶裏的泪水,现实却事与愿违。
几声难以抑制的呜咽从江念渝的喉咙裏震颤出来,她躲在温暖如虞清体温的水裏,失声痛哭。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
厚重的乌云涂满了窗户,压得房间裏的山茶花抬不起头。
江念渝看着镜头裏虞清的脸,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