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阴风呼啸,一道道细长的黑影从窗前飞过。土坯房的窗沿和墙面都贴满了黄符。过了大约四五分钟,风声停了。
卢般若松开了她的嘴,一旁的程宋也松了口气儿。
“周家人用仙人派驻在蓬莱的灵体搜查这里,我们用遁术屏蔽了这里的气息,从外面看这房间就是一堵墙。”
卢般若用火符点亮蜡烛。
“现在外面全部都是白玉京的人,这蜡烛是特质的,只要有灵体再出现,它会自动熄灭。”
火光一亮,方杳才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宋青陆。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状态极差。
她低声将幻境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青陆在第十八层幻境里受了伤。”
“那些白玉京的人应该是猜到我们要找玉契。”
卢般若说:“你是执境人,跟境主进入十九层后,外客也会被动进入十九层。进入幻境越深,受境主的意志影响也越大。她现在应该还在降真城里,但暂时被幻境同化了,其他白玉京的外客也一样。只要保证幻境偏离度稳定,他们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方杳转身看向他,“八卦镜显示有三名外客,我只见过其中两名,还有一个人会不会是李奉湛?”
卢般若眉头微皱,“有可能。李道君很特殊,他早就修到三花聚顶,五炁朝元的境界,按理说该飞升了。如果他的分形进入幻境,八卦镜甚至可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另一个问题,当年李奉湛带着契印去碧落浮黎安排组建白玉京,具体做了什么事?”
卢般若摇头,“这件事太过久远,我们不知道。”
方杳又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玉契现在埋在降真城里的?”
“因为肉身里的那一片魂魄感应到它在降真城。”
方杳眉头微皱,“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玉契为什么被埋在降真城,你们也并不知道。”
卢般若摇头,“是,我们并不知道。照你说的,把玉契拿到降真城里时如果没有感应,那说明许道君也并不知道玉契埋在了哪里。你无法跟李道君出岛也是一样,许道君不知道这件事,幻境里就无法发生。”
方杳沉默片刻,问出一个之前她并没有太过关注的问题:“你们当初怎么会有‘方杳’的魂魄碎片?”
卢般若说:“她的魂魄在某一天,突然被人放在我们藏身之处的。严格来说,我们也不知道她的魂魄为什么会被放在里面。”
问题越问越多,谜团越来越重。
方杳想起许群玉说过,他是看着她的魂魄散去的。所以他对此完全不知情,更不可能是他做的。
更细节的东西,卢般若没有说,毕竟方杳的真实身份没有确定,他有所保留倒也并不奇怪。
幻境中情况多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用契印感应方位的办法不成,接下来就要靠方杳在幻境里找到线索了。
方杳总觉得线索在李奉湛和白玉京上。
程宋说:“姐,您该回去了。”
他拿出一枚哨子,“卢哥要守着这里,我小姨又昏迷,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吹响这个哨子。我附身在动物身上进去更隐蔽。注意安全,等事情结束,不管您是谁,我俩都去好好吃顿烤串儿!”
方杳见他还惦记着吃烤串,顿时乐了,“行,我请你,到时候随便点。”
她收起哨子,给慈悲殿供了香,再次钻进八卦镜里。
*
明心岛刚刚下过小雨,水雾迷蒙。
“修行吸纳天地精炁,我就算不梳头,头发也不脏不乱。”小孩儿说。
少女声音带笑:“噢,不要我帮你梳头就算了。”
小孩儿又说:“哎,我都在镜子前坐下了。”
方杳回到幻境中,透过灵台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走到窗边往里看去,发现自己的本体自主动了起来,正在给许群玉梳头。
想来幻境又深了一层,就连她的本体也会受影响,只要不主动控制,就会随着幻境的记忆而动。
桌案边,镜子前,她将许群玉乌黑的长发分成左右两份,各取一束梳成圆髻,用白色丝带绾束,脸颊两侧的碎发也用细丝带束成一缕。
许群玉对镜子照了几下,勉勉强强说:“还可以。”
“那以后还要不要这么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