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步骤,是将沾了两人精血的玉契放入一尊丹炉内。
这沾了两个人气息的玉契经过炁的冶炼互相嵌在一起,天上地下无人能分开,直至一方死亡为止。
“阴阳合和”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同房。
方杳当然不打算等到那一步。只要拿到契印,她就会直接往降真城奔去,这幻境就该结束。
她低头正盘算这件事,忽然听见铃铛声,抬头一看,李奉湛的手指勾着一条红绳,绳子末尾吊着两个金铃铛。
“这是什么?”方杳一怔。
李奉湛说:“修静是道门的第一要义,你既然已经拜入天门,也应该以修心养性为要。”
“用这两个铃铛来修?”方杳不可思议,“这怎么修?”
李奉湛让她坐在榻上,在她身边半蹲下,掀起她的裙角。方杳猛地转身要躲,却被他握住脚踝。
“别动。”他声音平静。
那吊着铃铛的红绳被系在了她的脚踝上。
李奉湛系好绳结,捏住其中一个铃铛,向外一拉,那红绳神奇地分成两段。
方杳跑不了,只好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等李奉湛将另一端锁在了他的无名指上,她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绑在那里?”
“这只手指跟心脉相连,我们是夫妻,结契后有他心通,只要你修心功力不够,你脚上的铃铛会响,我的手指也会感应。”
方杳:“那你感应到我心不静,要怎么做?”
李奉湛起身,“那就再教你一遍。”
说罢,他用术法搬过椅子,坐在了她对面,“之前教你运炁小周天,还没有讲完,现在铃铛系上,你正好可以运炁打坐”
身上禁制到时间就解除,罚跪结束的许群玉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起身往元空观跑去。
他正想翻窗到梁上坐着,却见不仅方杳在,师兄李奉湛也在里面。他们两人坐得极近,衣袖交叠,双膝挨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许群玉趴在窗边看。
在他的记忆里,李奉湛从来不用这样柔和的声音跟他说话。
除开一些日常的琐碎交谈,李奉湛跟他说的话只分为三种——“你可以”“你不能”以及“跪下”。
屋内。
方杳听李奉湛教完小周天的运炁,“我听懂了,真的懂了。”她将李奉湛说的复述一遍。
“嗯,你的悟性的确很灵,可惜炁”李奉湛声音一顿,不再继续说了,起身,“你就照着我说的做。所谓致虚极,守静笃,只要找到法门就不会枯燥。”
等他走了,方杳才放松下身体,一转头,又见许群玉在窗边。
李奉湛在外头把门一关,他就跳了进来,拿出怀里的皮影,“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降真城?”
“等合契之后我们再去。”
许群玉注意到她脚踝上的铃铛,“师兄把同心铃给你了。”
“这东西叫同心铃?”
“嗯,据说是夫妻间感应彼此的东西。”
方杳无奈:“他要我‘修静’,说这东西一响,他就会来纠正我的修行。”
许群玉垂下眼,“那你这三天也不能和我出去玩了。”
方杳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正想说些什么,可他又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眨眼就不见身影。
许群玉跑出观宇,骑上鹤背,拍一拍鹤颈,巨鹤就载他飞上长空。
“师兄只教他觉得有天分的人,可如果她很有天份,为什么炁又那么平庸呢?”他不解。
鹤开口说:“那只是哄孩子的说法,男女之情就是这样的。”
“男女之情?师兄不会有那种东西。”
“哦?是吗?我以为你们人都有这样的感情。”
许群玉盘腿坐在鹤背上,风吹得他脸颊边碎发飞扬,“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