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而躲避他们的追捕,需要蓬莱的气息作遮掩,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奉湛此去蓬莱是吃了长生不老药,那你的血中就有了蓬莱的气息,所以”
谢枯兰知道要人精血的事情很冒昧,脸上也十分惭愧。
方杳一口答应,“小事而已,城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也不赞成奉湛的做法。”
谢枯兰神色感激,又说:“法义会照顾剩下的孩子,我和其余人就留下来守城。如果——”
他声音一顿,缓缓说:“如果我守城而死,阴檀树的下落将不会有人知道,但毕竟那是我的心血方师妹,我把树的位置告诉你,给它留一线生机。”
方杳没想到,契机竟然在这里。
她点头,“好。”
谢枯兰凑到她耳边。
方杳听他说出位置,心中却一紧,竟然生不出半分欣喜。
她定定看着谢枯兰,“谢师兄他们说你可以成仙,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么?”
谢枯兰微微一笑。
“方师妹,修道就是走路,有宽路、窄路、生路、绝路。选择哪条路,凭借的是心中的道。就算面前是绝路,只要是道之所在,那也无憾了。总之,多谢你。”
等方杳走出后院的时候,许群玉正和罗法义说话。
罗法义:“你怎么还跟在仙子身后?”
许群玉:“关你什么事?”
“仙子有丈夫,怕是嫌你烦,又不想伤你心,这才不说。”
许群玉冷眼看他,“你这人挑拨离间,想干什么?”
“群玉。”方杳走过来,“你不是想去城里玩么?走吧。”
罗法义目光直直看着她,一直到她带着许群玉走远了才收回。
石碑倒塌后,城里的人已经没有心情做生意。街道寥落,行人面色忧愁。
许群玉也不说话,心里好像揣着事情。方杳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说:“这里不似从前了。”
两人回了城里分给他们的铺子,十年过去,门口却没有落灰。宋青陆从隔壁跑过来,笑着说:“就知道你们回来这里。”
方杳问:“青陆,是你帮我们打扫的么?”
“不是呀,许师兄每月都来扫尘出摊呢。”
方杳一愣,转头看向许群玉,“你竟然每月都来?”
他眼皮一耷,“你不管,我总是要管的。”
方杳听出他又不高兴了。她这次来是为了宋青陆,索性直接从怀里把程宋给的哨子递给宋青陆。
接过哨子后,宋青陆的双眼从迷茫到清明,和方杳对上目光,微微颔首。
方杳说:“那我先走了。”
夜色四合,街道亮起灯火。
方杳看见一家铺子在卖香囊,许群玉小时候总喜欢跑过去嗅,于是过去问:“一枚香囊要用多少支供香换?”
店主苦笑:“仙人不在了,供香已经没用,夫人喜欢什么就直接拿去吧。”
方杳心里叹气,将怀里一块玉佩递给店主,拿起一枚香囊:“多谢。”
“师姐,该回去了。”
她转身看去,少年站在灯火阑珊处。
这一幕似曾相识。
方杳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想起来,在进入幻境第二层的开头,就是这个场景。
“师姐,你怎么了?”许群玉见她脸色发白,立刻冲过来扶着她。
方杳努力让自己冷静,将香囊递给他,“这是送给你的,你小时候喜欢,总可以不闹脾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