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过去要阻止,却被一道无形的阻力挡在了一米开外。
李奉湛握住鞭柄,骨节微微发白。
鞭身挥动,发出破空之声,狠狠打在皮肉上。
许群玉痛苦闷哼,小脸煞白。
方杳大喊:“是我要群玉带我下山的,你要罚就罚我。”
李奉湛声音淡淡:“他从小长在这里,对规矩一清二楚,明知故犯。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罚你,你要是不希望他受罚,以后就不要再想下山的事。”
一鞭又一鞭下去,许群玉的后背血迹斑斑,眼眶也隐隐发红,可背却像青竹似的挺得笔直。
十鞭过后,李奉湛问:“知道错了么?”
许群玉垂下长睫毛,遮住眼中闪闪泪光,抿着嘴不说话。
又是十鞭。
一鞭比一鞭狠,方杳不知道李奉湛是怎么舍得下手的,又是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她又被一种无形的恐惧和愤怒环绕,身体狠狠撞向那道无形的墙。
“他才七岁!李奉湛,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也许是她颤抖的声音和浓重的哭腔起了作用,李奉湛高举鞭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下。
他缓缓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少女双眼通红,手腕一转,鞭子甩向跌落在草丛里的浅金色小球。
炁做成的脆弱圆球一寸破碎,包裹着的火焰蝴蝶也变成灰烬,散落在土中。
挡住方杳的无形之墙消失了。她跑过去跪在许群玉面前,捧着他苍白的小脸,“群玉”
许群玉扬起睫毛看向她,咬着唇,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师姐。”他小小声,“好疼。”
方杳抱起他回房,从抽屉里拿出药膏,轻轻揭开他的衣服。
小小的白色道袍,全被血浸湿了。
她头一低,眼泪也落下来。
李奉湛就站在一旁,见她这幅样子,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对每个弟子都是一样的,你去问其他——”
方杳把染血的衣服砸到他脸上,“其他弟子怎么样我没看见,我就见你打他了。我没见过你这样对孩子的。”
他叹了口气,“凡人和道士哪能一样,群玉的身体早就——”
“凡人怎么了?道士又怎么?七岁的道士就不是小孩儿了?”
方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是觉得凡人跟道士不一样,你娶我作什么?你把我送回建康去!”
其实方杳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提建康。明明她只在幻境里去过那个地方。
她一边给许群玉上药,一边斥责李奉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是许群玉按住了她的手,“师姐,不用上药了。”
方杳吸鼻子,“不上药,你的伤口怎么恢复?”
“伤口”他小声说,“已经好了。”
方杳一愣,抬眼看去。许群玉背上血淋淋的伤口竟然真的已经消失,那处皮肤白皙细腻,跟没受过伤似的。
她声音骤然卡在喉咙里,眼泪也止住了,只有泪珠悬在下颌,要落不落。
许群玉抬手给她擦眼泪。
李奉湛对他说:“滚回你的泰定观,抄清净经一万遍。”
许群玉立刻趴在方杳怀里,声音虚弱:“可师兄的鞭子打得太重,我的内府没好,还疼着。”
“那就——”方杳正想抱他上榻,李奉湛的鞭子就卷住了许群玉的腰。
那鞭子如蛇一般灵活,直截了当地将许群玉甩出窗外。
许群玉重重摔在了地上,发髻散开,衣服和发丝都沾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