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杳在窒息中惊醒,睁眼才意识到是许群玉从后抱住了她,双臂用力至极。
外头天光还没全亮,天色是一片雾蓝。
许群玉额头抵在她肩膀上,竟然冒了冷汗,呼吸也十分急促,“我做了噩梦。”
方杳转过身,从他眼中看见了迷茫和怅惘,抬手给他擦去额头的薄汗。
许群玉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等这次事情结束,我带你去看洞天福地,好么?”
“群玉”
“东海深处有夜明珠,西山藏了许多避世精怪族群,对了,还有南海,那里有座观世书院。当年回不了明心岛,我就在那里教书——”
他又在自言自语,“我们还可以要一个孩子,你喜欢孩子,我去蓬莱找仙药,用我们的骨血造一个”
天光未亮,屋内一片昏黑。
许群玉看着她,双眼泛着粼粼如水的光,说到最后声音微颤。
方杳只觉得喉头哽住,胸口涨满酸楚,却无一字可以说出来,只能反复叫他的名字。
这好像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裹着浓重的、无由来的思念,根植在她的意识深处,无关记忆。
可她知道,许群玉看得清她此刻的神情,可他不相信,还以为是幻觉。
许群玉只是低下头和她接吻。
双唇相贴,灼热的温度,融不去挡在他们之间的那道墙。
方杳很想告诉他真相,禁制的力量让她始终无法开口。
她在这一刻忽然有些迷茫。
她想自己是否真该相信所谓的命数。
无论怎么看,她跟许群玉算不上有缘分。
第35章千种万种不堪(一)夫人都已经去世了……
三小时后,天光大亮。
许群玉仍然要去商谈公司审讯的事情。
临走前,他说:“按照规定,公司审讯前不能离开山庄,但山庄后有一片地方很热闹,你可以去看看,师兄那里有我应付。”
万宗山庄的每栋大楼都是各个宗门在人间的驻地。除了像悬象天门这种拥有多个洞天福地的大门派外,还有不少小宗门已经举家搬迁到这里,没钱买楼的还要定期交租金。
山庄收钱办事,也做了许多物业工作,譬如开辟公共空间供各宗门的弟子坐下来交流。许群玉要跟晓山青谈事,方杳不能跟着,也听不了他们说话的内容,索性听他的建议去溜达一圈。
出了大楼后沿着石阶往南走便能见到条石桥,桥后是一大片草坪,草坪边缘就是一处看上去像度假村的地方,有茶室、面包店,还有超市和书店。
茶室里人最多,窗边坐着许多十几岁的孩子,正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天。
他们身边还聚着些稍微年长的修士,还有的人跟方杳一样用法术遮面,虽然坐在那里喝茶看书,但很容易让人忽略其存在,连脸都看不清。
方杳进茶室找了位置坐下,服务员立刻过来给她倒茶。
刚喝了一口茶水,就听见有个男孩儿说:“要是明天就让我飞升该多好,都不用写作业了,老师见我都得鞠躬。”
茶水一口堵在喉中,差点儿把她给呛着。
又有个女孩儿说:“得了吧,李掌门还没飞升呢,你们悬象天门的弟子这个千年是不用盼了。”
方杳看过去,果然见那男孩儿穿着青碧色的绸衣,衣角绣着悬象天门的自然玉字。
“唉,要是掌门上一个千年就飞升该多好啊,夫人都已经去世了,他说要在人间再为她守一千年,那夫人也不知道啊。”
“这多浪漫呀。”那女孩儿不乐意听,“再说,就算李掌门飞升了,下一个也轮不到你,还有许道君呢。”
“我倒觉得许道君晚点儿飞升很好,他以前在书院里教书的时候,布置的作业最轻松。”
一提起许群玉,所有人聊得更起劲,你一嘴我一嘴,清净的茶室变得喧闹起来。
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是荷春生跟荷秋成姐弟俩,手里各自抱着几本书。
坐在里头的人注意到他俩,立刻招手让他们过去坐,荷秋成一坐过去就被围住了,但荷春生却很敏锐地通过衣服认出了方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