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有一件事却是水落石出了。
宋青陆受重伤,李奉湛是投影,那么推她下水的只能是白玉京的人。玉契和阴檀树有关,白玉京想要也不奇怪。
“不管怎么样,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她说。
程宋猛点鸟头,“这是我要跟您说的第二件事。现在潜入幻境太深,原本靠八卦镜可以破阵,现在却不行了。需要进降真城地下,把梦貘蛋找出来。梦貘蛋就是阵眼,把它扔进八卦镜,阵就会彻底消失。”
方杳问:“要怎么找梦貘蛋?”
程宋说:“当初将它埋入阵中的时候,卢哥给它注入了寻找玉契埋藏地的指令。只要完成这个指令,它就会出现。”
说来说去,还是要找到阴檀树。
方杳沉默片刻,说:“就算是这样,也要等我能够自主行动。”
程宋点头,用鸟喙摘下一根羽毛,这羽毛上头悬着一滴露水,正巧落在方杳眉心。
“这是我带进来的阴檀木水。幻境深处,境主潜意识极强,阴檀木可以掩护您的分形不被幻境察觉。”
方杳拿出八卦镜一看,她不过是用分形和程宋交谈片刻,幻境偏离度果然已经下降一格。等阴檀木水渗入她眉心,那摇晃不稳的指针终于定下。
“卢哥说了,如果境主意识出现动荡,幻境坍塌会更加剧烈,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
说罢,他声音顿了顿,“姐,我总觉得奇怪。”
方杳看向他,“你觉得哪里奇怪?”
“我以为我小姨和卢哥这次计划是速战速决,就像在碧云天的时候一样。可我小姨和卢哥好像并不是很熟悉这个幻境,这里的复杂和危险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方杳却放松了神情。
她问:“你一直跟着他们做事,怎么也不清楚?”
他挠挠头,“我妈一直管我管得特别严,是上高中之后我小姨才教我修炼的。你也知道,背着家长干这事儿,只能偷偷摸摸,所以我也没见她多少回。她跟我说您被许姐夫控制了,要我帮忙,我当然义不容辞要出手了。”
程宋说得豪情壮志,方杳忍不住笑了下。
她拍了拍他的鸟翅膀,“你先按兵不动,等我用大周天摆脱幻境压制,我们就去降真城把梦貘蛋掏出来。对了,晓山青这次进来,你知道他会做什么吗?”
程宋:“他身上有李奉湛给的炁,所以不受幻境影响。但他分辨不出幻境中人附身的情况。”
方杳一听,“阴檀树的作用要比李奉湛的炁还要强?”
他咧嘴笑,“那是,要不然怎么说那东西稀奇呢,用一根少一个,有价无市。”
说罢,大鸟展翅一扬,麻利儿地往外飞去,“我去盯着晓山青,过会儿来找您!”
另一边,晓山青先按捺不住了。
他在泰定观找到了坐禅反省的许群玉。
方杳一直在屋子里待着,本来不该知道这件事情,是洒扫的道童扛着竹扫把,惊慌失措地冲来观里大喊:
“掌门师兄!方师姐!大事不好了!群玉师兄和新来的弟子打起来了!”
与此同时,刚刚飞走的程宋也迅速过来,同样大喊:“不好了,晓山青竟然来硬的!!”
*
晓山青在进幻境前已经跟李奉湛商量好,速战速决,以暴制胜。
但当他冲进泰定观,看见在榻上打坐的少年时,还是禁不住愣了神。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明心岛还是最初的样子,连师姐都还在。
下一秒,许群玉睁开了眼,冷漠道:“你是谁?”
晓山青冷笑:“我是你爹!群玉,你给我醒过来!”
这幻境进来了太多人,又是以许群玉的意识为载体,他本就生了心魔,这回简直是火上浇油
晓山青一巴掌就往他师兄那张俊俏脸蛋上扇过去,可十七岁的许群玉道行极深,来去无影,翻身就往他身上踹去。
两人一来一往,没多久就弄塌了屋顶,溢出来的炁把泰定观的草木山石弄得乱七八糟。
方杳赶到的时候,泰定观里惊鸟纷飞,道童们围在观外连声喊:“两位师兄别打了,这这要怎么打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