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不会轻易生病,但他就是病了,病得很厉害,竟然连剑都握不住。
后来许群玉是怎么好的,晓山青就不知道了。
但人受了伤,要么痊愈,要么忍痛到死,从来没有第三种结局。
明心楼的客厅难得热闹起来,姐弟俩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话,凑热闹的问丹也蹲在晓山青身边用鸟喙扒拉他的手,想要尝尝味道。
难得的和谐。
方杳偶尔也会想,如果在宜云的日子持续下去就好了。
如果她和许群玉真的是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没有那么多掰扯不清楚的过去,也没有层出不穷、叫人看不清楚的迷局,那样的日子是最好、最平静的。
回到房间,她还在失神中,直到身后人抱住她。
“今天怎么出门了?”
“听春生说想去商场,就和她一起去了。”
许群玉没再说话,又将她抱紧了一点儿。
方杳转身,仰头看他,“今天忙了什么?”
“去见了一个母亲。”许群玉果然开口了,“她想她的孩子所以做了些事情,导致那孩子变得不人不鬼,除了喊‘妈’,就只会喊‘痛’。”
她一愣,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情况。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
“还没有定论。这样的孩子还是人吗?该把她当做活人等同来对待,还是当做一个失败的试验品处理?没有人有答案。”
许群玉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
他说完,将脸埋进方杳的颈窝里,闭上眼时长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皮肤。
方杳痒得瑟缩了一下,反被他抱得更紧。
她已经习惯许群玉这副样子,缓慢地抚摸他的后颈,“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他喃喃,“我想,不管怎么样,那个母亲听见她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应该是痛不欲生的。”
与此同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从他们的房间路过。
是李奉湛。
他每天都会在那间放着玉棺的房间里坐一会儿,随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同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许群玉不刻意用灵炁屏蔽外头的声音,方杳也听得见。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群玉。”李奉湛的声音响起,“公司刚才做了最终决定,那个孩子会被处理。”
许群玉忽然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她身侧,仿佛僵立在那里。
他半垂着眼,目光落在方杳的脸上,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茫茫然地失神。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你会原谅”
“什么?”
许群玉又不说了。
方杳动作一顿,将他推开,可许群玉却忽然往下,双手扣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腹部,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秀挺的鼻尖抵着她的肚子,呼出的热气仿佛渗入体内,往骨头里钻去。
这时,许群玉才闷闷出声,“我试图救过那个孩子”
方杳一怔,意识到他又在做“对心魔自言自语”这种事。
“如果是这样,你能原谅当初”
他抬头看她,声音很平静,眼里却闪动着光。
是痛苦。
方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