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星和康小蛮年纪一样大,当年跟康小蛮一起在观世书院念书。
方杳听到的多数事情,无外乎两人打打闹闹,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和好,后来康小蛮下手没轻没重,差点儿要了周起星的命,两个孩子才彻底决裂。
据说仙使们得知康小蛮和外道厮混这件事情,就是周起星去告发的。
那时候方杳已经心神俱碎,却坚持亲自给康小蛮操办丧事。停灵的最后一天,她听道童说灵均宗的周起星要来祭拜,没有同意。
道童没多久又折返回来,叹了口气:“方师姐,那人怎么也赶不走,嚷着说要来给小师侄下跪。”
她没有办法,只得去宗门前见他一面。却没想到跪在门前的少年形销骨立,见她来了,重重磕起响头,声音沙哑哽咽:“方师姐,我只是想教训小蛮,不是真的要她死。”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方杳让他走,可周起星就是不走,说要再看小蛮一眼,跟她道歉。
最后是周应庚亲自来带他走的。
可没想到两个月以后,灵均宗也办起了丧事——周起星死了。他自杀了。
面前这个周起星,是周应庚的心魔。
方杳艰难地收回目光,手便被身边的人握住。许群玉在她耳边轻声说:“师姐不要多想,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她垂下眼帘。
世事总是这样难分对错,最后只靠死亡尘埃落定。
晓山青跟两人解释现况:“我们已经试过各种阵法,这里的天地固若金汤,服务员说只有拿到车票才能离开九重天,去碧落浮黎。至于怎么拿车票,就要我们自己试。”
一旁的周应庚说:“说起来,这里虽然是个假登仙台,但却和曾经的登仙台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正常的登仙台里也是幻化出历练者的执念,只不过没有这里的这么强罢了。”
他虽然被引出了心魔,人却相当冷静,仿佛根本看不见身边那个自己曾经疼爱至极的弟弟。
方杳不由得多看了周应庚几眼。他和许群玉同岁,天赋只比许群玉差一些,修炼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岁,心性自然强,难怪不会被心魔迷惑。
周应庚说完,另有一人立刻附和:“我同意。还虽然外道在这里作乱,但天命石却是真的,请柬上的炁也的确是仙炁,也许这里就是真的登仙台。毕竟”
这人忽然看向李奉湛,声音顿住。
周应庚却不怕天门,身子往后一靠,抱臂说:“毕竟六百年前那次康小蛮闹出的登仙台意外,和这一次的有相似之处。”
听到这里,方杳身体瞬间僵硬。
那时候,康小蛮和罗法义借用阵法,将登仙台里的场景变成降真城,戏弄了一番内丹脉的仙人道士们,和现在的情形的确很像。
她身边的吴念忽然开口,“六百年前那一次登仙台的情况,当时只有白玉京发出简单的公告,具体的情况,除了白玉京的仙使们,恐怕只有李道君能用重瞳看见。”
吴念目光转向李奉湛,“李道君,不如您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也好应对。”
李奉湛安静坐在一旁,好似一个局外人。等吴念问起,他才淡声说:“你们知道的就是事实的全部。”
有人迟疑:“所以这里只是变了场景,只要像在真正的登仙台里那样斩去心魔,就能离开这里?”
另一人立刻说:“一定是这样。罗法义这个人居心叵测,肯定是想看我们痛不欲生的样子,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哪个角落偷着乐呢。”
晓山青啧了一声:“当年至今已经过了六百年,罗法义没有必要弄出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啊。”
吴念点头,“李道君,你不如用重瞳看看?”
李奉湛直接说:“我的重瞳已经无法使用。”
吴念一愣,犹疑地转向一直不说话的许群玉,“我听家师说过,天运千年一变,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到许道君身上。许道君,你知道些什么吗?”
许群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罗法义的想法不同常人,不该斩心魔。”
众人迟疑,吴念也皱起眉:“如果不该斩心魔,那又要用什么方法离开这里?斩和不斩,都总该有个理由吧?”
许群玉没有说话。
方杳侧过头,定定看着他。
忽然,周应庚再次开口:“群玉,当年我们一起上的登仙台。我记得你当时看见在登仙台里看见你的执念,手起剑落,不带半点儿犹豫。可没想到你后来你觉得不斩心魔要好,是因为你就算是心魔反复,也能夙愿成真。”
他笑了一下,对其他人说:“说到底还是群玉仙缘天成,可我们怎么能跟群玉比呢?”
许群玉的脸色冷到了极点,对周应庚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不如先把身边那孩子杀了,让人看看车票会不会到你手上。”
气氛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