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杳冷汗涔涔,再也忍耐不住,倒在地面上。
连枝灯上阴檀木燃烧,淡淡的香气传入她鼻尖,可缓解疼痛的效果几近于无,她蜷缩着身体,眉头紧皱,脸色惨白。
一门之外的天地间,灰烬纷飞。
等红线彻底消失,阳神终于收起剑,站定在原地。
他看不见香火红线,只听李奉湛的指挥挥剑,就见眼前空荡荡四周渐渐变成一处小院,隔着几道院墙,能听见远处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这里是乌衣巷里的崔府。”阳神说。
他身后的李奉湛应了声。
阳神凝视着这座小院,“灵台是人一生中最大的执念所在,师姐的躯壳虽然是我的心魔所化,但灵台却受她的神魂影响,变成她最留恋的地方。”
他侧过脸,瞥向身后的李奉湛,“这里却和你我都没什么关系。”
李奉湛没有回应这句话,只说:“去找她吧,她就在房里。”
当疼痛开始退潮,而熟悉的快。感再次涌来时,方杳知道外头的香火红线已经被彻底清理。
她摇摇晃晃起身,缓步走到榻边,躲进被子里。
这里是她的体内天地,她能感知到有两人正一步步朝灵台的方向走来。
每当他们迈出一步,她就不由自主地颤栗一下。
当其中一人的手触及灵台大门,缓缓走进她灵台中的时候,方杳陷在凌乱的发丝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再也克制不住喘息。
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明亮而澄澈的日光漏进房中,少年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环视一周,视线却没有落点,而是问身后的男人,“她在哪里?”
李奉湛没有说话,静立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屏风后,定定看着榻上的人。
“群玉”
方杳勉强睁开眼,却和李奉湛对上了目光。
她原本就头脑昏沉,此刻看见李奉湛的模样,蓦地恍惚了片刻。
李奉湛这道虚影,应当也是他阳神外化。他一身素衣,长发束起,竟然是从前在人间游历时候的打扮。
“师兄,她在哪里?”
少年清冽而冷静的声音响起。
见李奉湛不回答,阳神侧过头去,见他正定定看向屏风后,心中了然,直接迈步走过去,站在榻边,目光垂下。
眼前的床榻空空荡荡。
他知道方杳就在这里。
阳神没有动,侧过头看向门外,对李奉湛说:“我要为她解开红线,师兄该回避了。”
光线从李奉湛身后漏进室内,使他的面容彻底陷在阴影中。
半晌,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许群玉这才开口,叫她,“师姐?”
“我在这里。”
方杳支起身,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能料想自己当下有多狼狈,头发是乱的,衣服也是乱的,领口散开,肩头都漏出来大半。
可她已经没有心思整理自己。
一触碰许群玉,方杳的脑中就升起尖锐的快感,荡平了她的一切理智。
她用仅有的力气在榻上坐起来,扑在他怀里。
“群玉,你现在看得见我吗?”
她着急地呼唤他,终于和他对上视线,可那双清凌凌的瞳孔里什么也没有——许群玉的阳神依旧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