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边的康小蛮悄悄看向她,只见她半垂着眼,脸陷在阴影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许群玉对方杳说:“我现在觉得周应庚不是那样的人。降真城的时候,他也许的确是想知道你复活的原因,但在九重天里,他对心魔的态度很谨慎,不是被迷惑的样子。”
方杳问许群玉:“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周起星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群玉欲言又止,好像解释不了。
晓山青也不赞同他的猜测,“我跟周应庚打交道的时间比你的多,他们灵均宗跟咱们不对付,斩心魔的道士死了,归根结底是罗法义的问题,不会有人真的怪到周应庚头上。真要怪,还是怪我们天门失责。”
方杳捏住眉心。
康小蛮一见她露出疲惫的表情,立刻给她捏肩,“行了,都别说了,我师娘累了,她要休息。”
晓山青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了看方杳,默默转过头去,对许群玉说:“群玉,你现在跟师姐结婚了,也得帮她管管孩子了。”
康小蛮:“我才不要他管,他凭什么管我?现在就算是师父来,我都不听他的。”
听小蛮提到李奉湛,方杳才想起来问:“他去哪里了?”
她跟李奉湛分别也是在幻境,车上却不见李奉湛的身影。
晓山青说:“成仙了啊。师兄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虽然他不能再干涉这里的因果,出入幻境却是很容易的。”
李奉湛终于去成他的仙了。
方杳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支着脸看向窗外,不再问了。
*
事情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
方杳和许群玉回到了宜云的家里,而跟他们从幻境里一起出来的康小蛮则在附近找了一套房子住下。
也果然如晓山青所说,白玉京内,周应庚的人渗入了刑司和司天部这些关键部门,导致天门处处制肘,好在这回商徵羽和莫问声都在帮他。
唯一让方杳担心的,是许群玉。
回到家后,她才得知许群玉在登仙台里失去了所有的炁,现在除了经脉通畅宽阔之外,他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一回到家,许群玉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打坐,似乎急于将失去的灵炁尽快补入身体,以至于一连过了半个月,方杳还没有见过许群玉几面。
“忙得见不上面,有他没他都一样,还不如把他换了。”
康小蛮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她迅速地融入了现代社会,采购了一大堆电子产品,手机、平板电脑、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当然了,这些刷的都是方杳的卡。方杳提出送她去上学,她也不去,每天就赖在她身边,偶尔说一些许群玉的坏话。
“我们那么久不见了,我才不要离开你呢。”康小蛮挪了下位置,像没骨头似地靠在她怀里,继续刷着社交媒体。
说实在的,方杳不知道该拿康小蛮怎么办。
她内心深处总浮动着一道巨大的阴影,让她在这些日子感到极其不安,尤其是当康小蛮出现的时候,那道阴影几乎浓郁得要淌出黑水。
就在这时,躺在方杳怀里玩手机的少女忽然转过头来,那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她看,透出敏锐的光:“师娘,您怎么了?”
方杳回过神来,低头和她对视,“没什么。”
“您骗人。”小蛮说,“刚才您在紧张,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您是在提防我么?”
“我为什么要提防你?”
“因为您现在知道我和罗法义做的那些事情了呗。”小蛮哼了一声,“您上次就提过。”
方杳默了片刻,说:“不,小蛮,我是在想另一件事。”
小蛮问:“什么事?”
“——你的阳神,为什么没有缝合的痕迹?”
空气安静片刻。
小蛮望着她,眨了眨眼,“因为罗法义的技术精进了呀。”
就在这时,方杳的手机响了。
来电者是一个让她很久没有想起来的名字——王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