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内,隐约看得出那是个高挑的男人。
罗法义面色阴沉地问:“你是谁?”
那人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拿出一方古旧典雅、刻有仙鹤流云的匣子。
“这里面是她的碎魂。”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方杳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显然,罗法义也认出来了。
画面里的罗法义和此刻的方杳一样露出错愕的神情,不过罗法义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是李你怎么会你难道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那人用一种明了一切的语气说,“你会成功。”
“你不是一直反对外道么?”
“我反对外道,但也看重承诺。”
罗法义又问:“你既然能凑齐她的魂魄,为什么不自己复活她?”
那人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
画面到这里为止,不再有新的事情发生,可罗法义的记忆却并没有复归青烟被收回葫芦,而是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方杳谨慎地观察四周,才发现这画面发生了一些怪异的变化——桌椅和书本发生了某种不符合常识的扭曲,好像被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影响而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罗法义抱着那方装着她魂魄的匣子,愣愣站在原地。
良久,画面才彻底结束。
方杳像疯了似地继续打开其他葫芦,但后来的记录多数都是罗法义关于拼凑她神魂的笔记,直到倒数第二个葫芦——
日历显示那是去年的八月,这正是她即将被唤醒的前夕。
青烟飘出葫芦口,地点竟然是在白玉京的囚室。
罗法义颓然靠在墙边,铁门响动,大门被人打开,李奉湛大步走进来,问他:“群玉的心魔里,有没有你的手笔?”
看着这画面的方杳心里很诧异——她的魂魄不就是他给罗法义的么?
罗法义显然也很诧异,他缓缓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奉湛皱起眉,没有回答。
半晌,罗法义忽然笑了,先是低低地笑,随后开始狂笑,笑声中透着某种极度的畅快。
“李道君,原来此界的你——从来只是个分形!你已经飞升了,你早就飞升了!为了找回她,为了让群玉顺利成仙,你试了很多次吧?难怪!难怪!
“原来仙人的逍遥,就是自如穿梭在永恒和瞬间,此刻和彼时,自我与非我原来如此!”
被重重锁链锁住的罗法义大笑着,像疯子似地说着胡话。
而向来缺乏耐心的李奉湛,竟然听完了他全部的话。
听完,他不气不恼,只冷漠地说:“荒唐。”
画面到此结束。
方杳抖着手,打开了最后一个葫芦。
画面中的罗法义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录像机镜头,褪去了刚才的癫狂,变得冷静而沉稳。
“我已经找到了成仙的完整方法,天道已经承认,并且允许我参与登仙台。”
他手边正是登仙台开放时的特殊邀请函,金色的纹路在纸面上浮动,散发着浓重的灵炁。
“经历一千六百余年,我即将成仙。
“一切秩序和法则,最后都通向同一种心智上的终极。这个终极像影子,在每一个人身后,却鲜有人看见。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段录像,有所感悟,只须为我上三炷香,但有一个人可以例外。”
说到这里,罗法义忽然转过头来,正对着方杳的方向,笑了一下。
就在方杳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画面瞬间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