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群玉凝视着她,缓声说:“就像太极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相互交融,随意转换,这也是一种逍遥。”
*
方杳躺在床上,双腿环绕着身上人的腰,随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台,集中在阴神上。
灵台里是斜阳古道的景象,她的阴神正坐在朱雀桥边的柳树下。方杳直接起身,往鹊桥的方向跑去。
她渐渐感觉到身上燥热无比,身后的天空也开始翻涌着暧昧汹涌的云霞,这云霞随着她的身影一同往鹊桥的方向飘去。
青石桥的另一端连接着若隐若现的白玉桥,那道玉桥的形状还是半透明的,也不见有身神出现,大概是许群玉体内灵炁不足的缘故。
当她身后的云霞越过青石桥,光彩落在那白玉桥上时,白玉桥开始变得凝实,展现出动人莹润的光泽。
在桥边忽然出现一个少年的身影,他仰躺在马背上打瞌睡,乌黑的长发垂落,像个不羁的小神仙。
方杳认出那是鹊桥身神,连忙跨过桥去。
在她踏上白玉桥的那一瞬间,鹊桥身神惊醒,睡眼朦胧,“我不是消失了么?”
方杳冲过去拉住他的手,“群玉,你感觉怎么样?”
少年目光落在她身上,乌黑的瞳孔闪过一丝迷茫,脸颊却泛起霞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那天难道没有离开我们的身体么?”
可还没等方杳开口,他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形,反手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因灵炁不足而稍显懒散。
“原来是这样,这回你是我们的鼎器了,是给我们送炁来了。”
马背颠簸。
方杳趴在马身上,勉强稳住身形,“其他身神也恢复了么?”
鹊桥扣着她的腰,低头亲吻她的脖颈,“我带你去见他们。”
说着,他就着当下的动作将马鞭一扬,策马穿过月洞门。
方杳进入了许群玉的体内天宫,原本空荡的玉质通道内再次出现了身神们的身影,只是他们都尚且虚弱,身形呈半透明状。
天空的云霞落在少年们的身上,照亮他们一模一样的俊秀脸庞。方杳的耳边响起许多声“师姐”,同样清朗的声音,同样急切的语调,她分不清谁是谁——但也根本不必分清,他们都是许群玉,是许群玉的七情六欲、爱恨情仇。
他们都和她有关,因她而存在。
她已经不知道被谁抱在怀里,上一秒还躺在珠玉床上颤抖,下一秒就被身神抱起,后背抵在了墙面上。
方杳微微睁开眼,面前少年目光如水,长发披散。
她叫他:“心主。”
心主身神露出一抹眷恋的笑,“是我。师姐舒服么?”
她摇摇头,“墙上的字硌着我的背,很疼。”
玉质墙面上是成千上万篇清净经,笔迹锋利,风骨清绝。
心主抬手托住她的背,让她趴在他的怀里,“这些字不好,抹去就行了。”
他抱着方杳转身往巨鲲走去,转身的一瞬间,那墙面上的经文便消失殆尽。
方杳握住他的手,“带我去泥丸宫,我要看看阳神有没有出现。”
心主轻抚她的脸颊,“师姐,先陪陪我们吧。”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先让我看看阳神有没有回来。”
玉质长路尽头,白玉宫殿耸立,却不见从前灵炁奔涌的景象。
大门推开,里头空空荡荡,许群玉所说的新阳神迟迟没有出现。
天空云霞涌动的速度放缓,这意味着那些被方杳引入许群玉体内的仙炁开始变少。
“阳神呢?”方杳问。
心主凝视天空片刻,“仙炁变得稀薄了,不足以让阳神大人出现。”
幻境中的房间里,方杳睁开眼。
刺激的余韵未退,她微微扬起头。身上的青年托住她的腰,没有停下动作,过了许久才闷哼一声,俯下身将她紧紧抱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