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榆懒懒道:“我就不下去了,你给我带五个吧。”
美食让精疲力竭的杜雪晴充满动力,她跳下马车进店买包子。林桑榆坐在马车上等她,无意间一抬眸,看见了斜对面马路馄饨摊上的严五妮。
她身后用布条绑着一个孩子,该是她的继子。孩子在哭,严五妮仿佛没听见一般,木着脸收拾小板桌上的残羹冷炙。
煮馄饨的男人骂:“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小三在哭,你哄哄,吵走客人怎么办?”
严五妮咬了咬牙,把碗筷重重放回桌子上,满脸不耐烦地解开绑在身上的布条,抱着孩子边摇晃边哄。
林桑榆静静看着这一幕。
为了不伺候瘫痪的严父严母,选择嫁给带着三个孩子的男人当后娘。当后娘这个选择倒是和原剧情一模一样。
原剧情里,严五妮有一个前程似锦的哥哥,上过夜校有正式工作,本可以有个不错的前途。可她却选择嫁给拖儿带女的资本家纨绔少爷,图人家有钱,图人家油嘴滑舌会哄人。嫁过去之后一地鸡毛,不过好歹过了十年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
相较于不得好死的严富贵,其实严五妮运气很好。
资本家丈夫被打倒之后,她果断离婚切割关系,和严锋战友再婚。把同前夫生的孩子往娘家一扔,跟着第二任丈夫去了海岛,生儿育女当军官太太。
唯一的遗憾是前面生的三个孩子跟她不亲,只亲林梧桐这个舅妈,所以严五妮变本加厉针对林梧桐。
严父严母都死了,用不着林梧桐再伺候。她便举着不能让老严家绝后的大旗,致力于让严锋离婚再娶。后来被亲生儿女教做人,幡然悔悟变好人,幸福快乐到老。
林桑榆掀了掀唇角,苦情文的经典套路,只要坏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受尽委屈的人只能原谅,不然就是不善良不大度不体贴。
“榆钱儿,新出的酸笋猪肉馅包子,我吃着还行,你要不要带两个回去尝尝?”韩包子店里的杜雪晴扬声问外面的林桑榆。
林桑榆转过脸:“那你给我带五个。”左右天气冷,今天吃不完,可以明天当早饭。
“好嘞。”杜雪晴折回去。
严五妮怔怔望着马车上的林桑榆,听村里人说了,她考上大学,是金贵的大学生了。
明明当年没差多少,林家的日子也就比他们家稍微好点。可解放后却差的越来越大。都以为他们家五哥成了军官,他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真正过上好日子的却是林家。
林家婶子成了军医还立了功,林枫杨当了兵,林梧桐上师范,林桑榆上大学,他们家更是变得有钱。看看林桑榆身上穿的,说是资本家小姐都有人信。
要是当年爹娘没有作妖,让五哥如愿娶了林梧桐,他们家是不是能沾上光,跟着过上好日子?
至少爹娘不会因为赵春华被罚去水库工地,大哥不会死,爹娘不会瘫,五哥不会转业,她更不用病急乱投医嫁给吴良这个王八蛋。
自己这会儿是不是也能舒舒服服待在屋子里烤火,而不是冒着严寒就着冷水洗碗筷?
马车走了,严五妮还在发呆。
吴良破口大骂:“你发什么愣,别想偷懒,赶紧把孩子哄好,把碗筷洗了,等着用!”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的严五妮把嗷嗷大哭的孩子往桌上一扔,大吼一声:“我不是你的免费老妈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吴良气了个倒仰,举着勺子追了两步,到底放心不下摊子,只能骂骂咧咧往回走:“有本事别回来,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摊子上的老顾客见怪不怪,这两口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吵架小媳妇就往娘家跑,但娘家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她,最后只能悻悻回来,过几天再跑回娘家再回来……
严五妮哭哭啼啼跑回娘家,一进严父严母的屋子,立刻闻到一股药味混合着屎尿的古怪味道。纵然经常来,她仍然闻不习惯。
这会儿照顾父母的孙大娘不在,严五妮趴在床上凄凄惨惨地哭:“爹娘,你们看看我这手,都冻烂了。吴良这个王八蛋,不舍得费柴烧热水,整天让我用冷水洗碗筷……冷得我骨头疼,有时候痒的我恨不得把手剁了……他爹娘偏心眼,眼里只有小儿子,不管老大这一房……两个大的都是狗崽子,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一点都不记我的好,只会告刁状,怂恿吴良打我……小的就是个讨债鬼,一天到晚哭哭哭,白天晚上都得人抱着哄……”
中心思想:她想回家伺候父母,把给孙大娘的二十万工资给她。
之前以为伺候父母苦,稀里糊涂嫁给吴良之后才发现,还不如留在家里轻松,至少不用泡在冷水里洗碗洗到十根手指头钻心疼。
嫁都嫁了,只能认了。但是她想回来照顾父母,有工资拿,吴良会乐意,花个十五六万甚至更少就能雇个人,一进一出还有的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