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半个月的时间,寇仲的亲信下属高占道率剩余少帅军人马死守梁都,眼见梁都久攻不下,再拖下去不仅寇仲那边可能回援,宋阀来兴师问罪的人也要到了。
拿下梁都与拿不下梁都,到时与宋阀在谈判桌上的筹码是不一样的,梁都是寇仲老巢,不仅军粮物资大多积在那里,单是梁都本身就是一块难得的宝地,梁都四面开阔,攻打不易,然而一旦攻下来,少帅军想撤难撤,想打难打,只会像平地上的靶子。
假如宋传白能借此将寇仲的全部地盘吃下,饶是宋缺再一意孤行,也做不出杀了宋传白拱手让地盘的事来。
李澈想得很好,宋传白也是这么想的,故而梁都之战打得尤为惨烈,双方战损严重,但宋传白有残兵收编,最后整合起来仍旧不算伤筋动骨,少帅军中连带着主将高占道在内的将领二十七名,不愿投降归编的士卒六百三十四人于当日割首示众。
打下梁都之后,郑州的庆功宴开了三天三夜。
宋传白喜悦之余也安下心来,只觉得争霸就在眼下。
然而宋缺有他自己的想法。
宋智收到寇仲的信那天,宋缺也同样收到了一封来自慈航静斋的信,寄信的是多年未见的梵清惠,信中对过往情谊并无叙述,只是将宋传白的行径如实记下,其他只有一句话,问宋缺当年承诺可还在否。
宋缺看着那封清隽淡雅的信件,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年初见时,那个淡如清莲的少女。
那是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
宋缺并不准备杀宋传白,那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即便是梵清惠的信,也只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宋智来报时,他毫无顾忌地表明态度,“我会去一趟郑州把传白带回宋阀,至于寇仲,他还需要宋阀的物资,不可能为了这个计较。”
宋智有些叹息地说道:“自从上次出了磨刀堂,传白就一直很消沉,如今突然起事,一月不到攻下寇仲大半地盘,已证明了他的能力。”
宋缺不置可否。
宋智又道:“寇仲虽有霸主气象,但绝无可能受宋阀操纵,若是趁此机会……”
宋缺道:“你是否已经忘记,十年前我说过的话?”
宋智顿时一凛。
十年前宋传白重伤,宋缺将他麾下众人尽数遣散,曾有一个谋士不服,宋缺便道,但凡他不曾败给宋传白,宋阀便只有一个当家人。
宋缺隔日就启程了。
然而当他到达郑州的时候,却已听闻宋传白打下了梁都,郑州人去楼空。
更让他惊讶的是,郑州城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稍作打听,才知如今处处都有传言,说宋阀反水灭了寇仲,每打下一地不降便杀,手段残忍,甚至令投降的战俘亲手屠戮不肯投降的战俘,据说如此便是誓要将少帅军残余势力消灭干净。
宋缺眸子冰寒,以他的头脑,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出歹毒的明谋。
宋传白能骗的唯有愚民百姓,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计,然而无论对于需要民心的寇仲,还是从血缘上就和宋传白扯不开关系的宋阀,谁都没法跳出这个毒计。
宋缺倒是可以杀了宋传白,再把地盘人马拱手送还给寇仲,然而那些被收编的残兵手里已沾了昔日同袍的血,即便寇仲敢要。
他们也不敢回,甚至于寇仲若要打回来,冲在战阵前列的一定是这些人,而宋阀如果真的这么对待宋传白,岭南人会如何看待宋阀?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宋阀?
对于宋阀来说,除了支持宋传白,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宋缺仍旧戴上斗笠,朝着梁都去。
第332章10(一更)
***
终于摆脱了陈年的内伤,追命那叫做一个高兴。他根本就坐不住,脚下踩着轻功,在汴京跑来跑去的。
汴京的百姓们只觉得奇怪,今天神侯府的追命大人是不是过于激动了?
在汴京跑了好几圈的追命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个时候都已经用过晚饭了。
还好神侯府的厨房都会给留一些饭菜,不然刚刚变成穷光蛋的追命大概就要饿肚子了。
治好了内伤真的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追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感谢九莉一番。
只是他现在身无长物的,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老楼里面的酒是比较贵重的了。
于是追命就跑去了老楼,找来找去,终于挑了一款口感清甜,适合女子饮用的酒来。
这个是旁人送给他的,虽然贵重又难得,但是追命却不爱这种清甜的口感,于是就一直放着了。
现在正好,能够用得上了。
“这个就是酒啊?”九莉伸手戳了戳桌子上的酒坛子,满眼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星际世界是有酒的,但是她还不到喝酒的年龄。在这一点上,蓝星管束特别严格,她根本就没有喝过,也就只有见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星际的酒是从一种树干流出来再进行加工的,但是这里的酒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