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现!
文雪岸狂嚎一声,自半空中跌下,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的咽喉。
鲜血自他的指缝中流出。
第355章10(二更)
天下第七的想法虽很好,但很可惜,他遇见的却是李寻欢。
他不认识李寻欢,所以他根本不明白小李飞刀的可怕,即使他亲眼看到任怨死于这飞刀、即使他心里已对这病痨鬼一样的中年人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但他还是不了解。
直到他的咽喉中刀。
直到他亲自领略小李飞刀,他才惊觉——这天底下或许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躲开这飞刀。
李寻欢抬脚走进了花府,走到了文雪岸的身边。
文雪岸的咽喉咯咯作响。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李寻欢看,他张开嘴,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含混的声音,仔细去听,会发现他在求饶。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求你了、求你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饶我……”
可李寻欢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径直朝荆无命走去了。
第一个想法是……太亮了。
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室外的光线毫无保留的透进来,挤满了这间屋子,这是一间雪洞般的屋子,大片雪白的墙面,头顶不见房梁、乃是雪白的顶棚……极素净、极淡雅。
只瞧这屋子,便只主人心性之高洁。
第二个想法是……未免太豪奢了。
一点红是当今江湖上风头最盛的杀手,他出的价钱,一般人买不起。故而这些年走南闯北下来,他也见过不少富户……一般的富户,窗上夏天糊纱、冬天糊纸,更豪奢的人家,用的是以羊角熬成、或者是以贝壳磨成的明瓦。
但这里用的是琉璃……一丝杂质都无的琉璃窗。
这里究竟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穿行在太白山脚下。
……他还记得晕倒之前,耳边层层回响的奇异声音,那时他已很不清醒,因此,甚至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幻听。
杀手躺在自己此生躺过的最柔软的一张床榻上,慢慢地坐起身来,下床,他的剑就立在床边。
他上身没穿衣裳,左臂上那几道自己划出来的血口子,已被好好地包扎起来了,胸前一大片被机关砸出的
动一动,刺痛仍尖锐。
杀手的脸上连一丁点表情也无。
他下了榻……靴子自然已被脱下了,此时不知去处,但床榻边的小柜下层,已准备好了另外一双鞋,小柜上也放上了一套新的黑衣。
一点红怔了怔,大约是因为从没有人如此细心地对待过他,连他醒来没有鞋穿这样的小事也准备好了。
……这鞋没有鞋头、也不包根,像是穷困农乡里的人编的草鞋。但那鞋底又不是草、也不是千层底,更不是牛皮,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材料,既柔软、又有支撑,十分舒适。
只看样式也知道,这是在屋子里穿的。
这屋子里还有个小房间。
出于职业上的习惯,一点红推门进去检查。
这是……银镜……?
透亮的镜子就挂在墙面上,不似铜镜……并没有那种铜镜所特有的铜黄色调,也实在平整得很,不似有些铜镜因不平而将人照的奇形怪状……他一抬眸,就瞧见了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嘴唇干涩而苍白,眼睛里透出幽绿的颜色,总是令人联想到狼……或者其他的什么野兽。
一点红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他并不喜欢这么细致地观察自己。
除却这面过于奢侈的大镜子之外,这小房间里的其他摆设,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白瓷的水盆、白瓷的……桶与地面相连接,还用琉璃做了隔断(这主人到底多有钱?),里头有金属做的软管,顺着墙爬升到顶……看样子是拿来洗澡的……做出这判断一定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很想洗澡……
这里的建筑的确十分精妙,墙体之中,一定藏着许多用来储水送水的竹管机关。
他以为这里是个普普通通的路边小店,贸然闯入,所以才被门口的机关制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