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莉依然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交错着,脸不红、气不喘,好整以暇地瞧着地上灰头土脸的上官飞燕,唇角的微笑带着讥嘲。
上官飞燕的面皮扭曲起来。
一蓬细如牛毛的针突然自她手中激射而出,这是以上官飞燕的名字命名的“飞燕针”,毒性极强,见血封喉。
然而,九莉方才之所以要一脚踹飞她,正是因为她知道上官飞燕手里有毒针,为了防止距离过近来不及躲开。她早有心理准备,在细密银光扑来之前就一脚踢翻了桌子,桌上的碗碟摔出一片碎声,飞燕针夺夺夺扎在木质桌板上,未伤到九莉分毫。
上官飞燕奋力一扑,从窗口直坠而下!
她竟要丢下自己的妹妹雪儿和忠诚的柳余恨,要一个人先跑!
废话!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她的胸腹仍然剧痛,她毫不怀疑,此刻她的躯体上一定留下了一个紫黑的淤青脚印,说不定连肋骨也断了一根。忍着这股剧痛,上官飞燕简直豁出命来的施展轻功。
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咒骂九莉是贱人、咒骂花满楼这瞎子不长眼睛,又咒骂陆小凤不肯乖乖入局……她都跪下了!她都跪下了!他凭什么看不上她!凭什么让她跪在那里受那个女人的侮辱!
她发了狠似得想:这次逃出去后,她一定要报复,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然而……还真的有下一次么?
夜色初起,华灯初上,上官飞燕不要命似的奔逃,十月夜桂花的晚风徐徐吹来,送来几点轻响——
“叮咛——”好似塔檐银铃,清脆欲滴。
“叮咛——”好似环佩相击,戛玉敲冰。
上官飞燕的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嘴唇轻轻地发着抖,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月光投在黛色的屋瓦上,打出一抹剪影。
一片翠色衣袖被夜风卷起,金线织就的凤尾纹轻轻摇曳。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芙蓉蝉髻,红玛瑙珠串与银镯顺着重力一齐往下落了两寸,停在她的丰肌处,珠串上玉质的小兔子和镯子上的铃铛轻轻碰撞,又发出一声轻响。
清风、明月、翠袖轻招。
九莉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庞被月光照亮,上官飞燕僵硬地停住,用一种见鬼了一样的表情盯着九莉,又怨毒、又惧怕。
街面上还未散去的人们纷纷驻足抬头,去看两个江湖美人对峙的情景。
九莉轻笑道:“武功差就别出来搞阴谋诡计,你瞧,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多可怜呐!”
上官飞燕被吓得六神无主,忽然叫道:“霍天青不会放过你的!他……他是天禽门的掌门,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还有!红鞋子!红鞋子的公孙大娘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是她的姐妹,你想死的话,就试试看动我一根寒毛!!”
九莉表情很奇怪地瞅了她一眼,问:“公孙大娘?”
上官飞燕尖声道:“她是唐代公孙大娘的传人!剑法天下无双,易容出神入化!你……你若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好放了我!”
九莉沉吟。霍休是
金钱帮早就招揽了许多江南霹雳堂的高手,于火器之上的造诣颇高,荆无命一声令下,这座连通地下的小木屋就被轰成了一片废墟。仗着人多,他们早就把这木屋周围排了一遍,找到了另外的出入暗道,顺带着就把那个暗道也炸平了……
霍休的第一楼暗藏乾坤,他自己躲在里面,以为以逸待劳,这一次能用这些机关消耗金钱帮大量高手,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打算这么玩……直接把安全屋给炸塌了。
好在霍休被砸死的时候没砸到脸,金钱帮帮众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还能辨认得出身份,霍休的死讯才得以传出。
这消息传到姑苏时,九莉正在百花楼小住,盘算着怎么用上官飞燕把公孙大娘给钓出来……
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她居然遇到了一位阔别两个月的友人,这友人的状态还极其糟糕。
这友人就是中原一点红。
公孙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