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喜房跟民间其实差不多,区别只在于规模与华贵之处。房门上贴着喜字,廊下挂满大红灯笼,床上百子帐,百子被一应俱全,被上撒着花生,桂圆,红枣等物。
当然,无人敢来闹帝后的洞房。
而李妄还需宴请百官,直至夜色浓重时,方回转来。
种苏坐在床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宫人们行礼的声音,房门轻轻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停在面前。
种苏的呼吸放轻,鼻端闻到淡淡的酒香。
喜帕被挑起,熟悉的面容缓缓呈现在眼前。
之前两人一起告了天地,接受朝臣拜跪,按说早不紧张,但到了此刻,种苏却仍旧听见了砰砰的心跳声。
李妄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缱绻。
“陛下。”种苏轻唤了声。
“皇后。”李妄道。
此言一出,不知为何,两人四目交接,忽然都笑了起来。
李妄牵着种苏,来到桌前,宫人上前,斟了两杯酒,两人手臂交叉,喝下合卺酒。
两人放下酒杯,对视,又是一笑。
“阿苏。”
李妄仍习惯这般叫种苏,种苏也更习惯这种叫法,有种别样的,只属于他二人的亲密。
“你今日很美。”
种苏今日一身大红凤服,头戴璀璨华美的凤冠,灵动蕴于华贵之中,疏朗显于从容之间,说不出的惊艳动人。
“陛下今日也很好看。”种苏笑道。
“不改口么?”李妄却道,唇畔浅浅笑意,看种苏,“今日改个口吧,不要叫陛下了。”
种苏:……
门外还有侍候的宫人在,难道要直呼其名,叫李妄?
种苏看李妄,心想不是吧,却见李妄微微扬了扬眉。
忽然心念一闪,种苏明白了。
“……夫君?”
李妄眼中笑意更甚,嗯了声,“夫人。”
种苏既是他的皇后,更是他的妻,这两者看似一样,却有着微妙的区别。
种苏领会了李妄其意,不禁心中一荡,笑起来。
夜深了,宫人们收拾床被,服侍两人卸妆洁面,洗漱更衣。
沉重的头冠与华服除去,种苏大大的松了口气。
“成个亲真累啊。”种苏忍不住感叹。
虽说样样都有人服侍打点,但这么一日下来,各种礼节,也着实累人。
李妄也洗漱过,只着一身绸缎里衣,退除威严庄正的礼服,面孔英俊而温和,走过来,手自然而然的搭在种苏肩膀,替她揉捏。
“很累?”
“……有点儿。”
种苏微微仰头,看向李妄。
一般来说,夫妻成亲前基本都很少见面,有些甚至不曾见面,直到成亲那日方真正见到对方,哪怕帝后,此种情况也不少见,是以洞房花烛夜时,双方多半都有点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