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严战眼疾手快,在他纵身跃出的瞬间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用力将他掼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秦干事看着这一连串的变故,这才终于相信了林小棠的话,他指着赵老蔫,气得手都在抖,“赵老蔫!你要是不往水库里跳,我或许还觉得你是被冤枉的,现在看来小棠同志说得一点没错!你真是藏得够深啊!”
其实即便被他们抓住了,赵老蔫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因为他前几次上山反复确认过,绝对没有人跟踪,他对自己反跟踪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渐渐冷静下来的赵老蔫觉得自己刚才判断有误,行为过激反而坐实了嫌疑,所以接下来他打定主意,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抓贼要抓赃,林小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眼见赵老蔫还嘴硬不肯承认,她小手一挥,“走!我们去找电台!挖出来看他还怎么狡辩!”
赵老蔫听到林小棠笃定地要带路去找电台,心里也是惊疑不定,那地方极其隐蔽,这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赵老蔫心里冷笑,觉得林小棠可能是在诈他,于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林小棠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她走在几人前面心里时不时地询问沿路的野菜,“昨天这个坏人,是不是从这边走的?”
歪歪菜晃着头顶的紫色小花,气呼呼地说,「对对对!就是他!昨天这个坏老头还踩了我一脚呢!讨厌鬼!你们往前直走再右拐!」
一丛丛嫩绿地荠菜也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喊,「右边右边!他往那片婆婆丁的地盘去了!」
脑袋上顶着绒毛球的婆婆丁也使劲晃着身子,「这边这边!往我这边走,他鬼鬼祟祟的钻过前面那丛刺五加了,你们小心点,别被扎到!」
“刺五加大哥,这个坏蛋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浑身是刺的刺五加豪爽地一指,「喏,往那片松树林去了!就在那棵最粗的落叶松底下,他老在那儿挖挖刨刨的!准没干好事!」
就连趴在地上的马齿苋也努力伸展着肥厚的叶片给林小棠指方向,「往前!再往前一点!我看到他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歇过脚!」
老松树上的松果更是激动地差点掉下来,「快来快来!就在我这儿!那个铁盒子就在我脚底下埋着呢!挖它!快挖它!」
林小棠带着众人在根本没有路的山林里七拐八绕,秦干事看着越来越深的林子,忍不住担心,“小棠同志,咱这不会迷路吧?我看着前前后后都长得差不多啊?”
没等林小棠回答,雷勇就一脸自豪地抢答,“秦干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在山里头就跟回了小棠的老家一样,她认路的本事比山里的老猎户还厉害,您就跟着走吧,准没错。”
林小棠也自信地点头笑道,“对呀对呀!我可不会迷路!就算是只走过一次的路,我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就算是从来没走过的路,有这些野菜朋友们的帮忙,我也能知道。
有了漫山遍野的向导们的指引,林小棠终于带着大家来到了那棵显眼的大落叶松下,她径直走到树下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地方,用力跺了跺脚,语气笃定,“就是这里!电台就埋在这下面!”
赵老蔫眼看着他们竟然真的分毫不差地找到了这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藏匿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萎靡地瘫坐在地上。
严战几人立刻动手挖起来,没挖多深他们就碰到了一个硬物,刨开上面的泥土,先露出来的是一块木板,挖出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大木箱子,打开一看,里头正是他们想找的电台,木箱子里不仅有电台,还有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密码本以及几本记录各种符号的小册子。
看着那册子上虽然不算特别工整但清晰可辨的字迹,这和大家印象里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赵老蔫简直是判若两人。
秦干事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赵老蔫,声音干涩,“赵老蔫,你到底是什么人?”
消息传回总部,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杨部长和马班长听到汇报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说谁是特务?赵老蔫?食堂那个烧火工赵老蔫是特务?”杨部长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说谁是特务?赵老蔫?”马班长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赵那人我了解,他在食堂干了十几年了!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啊!他……他怎么会是特务?”
马班长想不通,然而,铁证如山!
由于事情重大且不确定军区内是否还有赵老蔫的其他同伙,所有调查都是秘密进行,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真相终于慢慢浮出水面。
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老好人,确实是潜伏在他们身边多年的特务,他利用烧火工的身份伪装自己,一直在暗中搜集军区的驻防部署等信息,并利用藏匿的电台向外传递,幸好他接触到的内部信息有限,但这样一个危险分子长期潜伏在身边,想想就让人后怕。
更可怕的是,调查人员发现赵老蔫手上竟然还沾着人命!其中就有之前炊事班一名落水的炊事员,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不小心掉水库里淹死的,但其实是因为那名炊事员无意中发现了赵老蔫的行踪异常,这才被他骗到水库推下去溺亡的。如果这次不是林小棠机警,严战他们及时出现,小吴恐怕就要成为又一个冤魂了。
赵老蔫被秘密带走了,除了炊事班里少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烧火工,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一周后,赵老蔫的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而此时,军区大比武也接近了尾声。
总军区炊事班里马班长拉着林小棠悄悄念叨,“小棠同志,你说……赵老蔫之前捡回来那些笋子会不会有啥问题啊?这还能不能吃了?”
炊事班其他知情的同志也都心有余悸,纷纷摇头,“反正我们是不敢吃了,想想就硌应得慌。”其实他们每天看着心里都发毛。
林小棠看着墙角收拾出来的那一大筐干笋子,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她凑过去小声跟马班长商量,“你们真不要这些笋子啦?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如给我吧?我不嫌弃呀!”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坏的是赵老蔫,这些笋子可都是好笋子呀!”
听到林小棠为它们发声,筐子里的干笋子感动的简直要哭了。
「呜呜呜……终于有人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正经长在土里的好笋子!根正苗红!」
「这位小同志说得太对了!那个坏蛋只是把我们捡回来而已,我们又没跟他同流合污!」
「小同志!快把我们带走吧!我们保证好好表现,变得又鲜又嫩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