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倒现在也没弄明白,小颖难道是分裂成了两个人格吗?
她一边心安理得享受和父亲的偷情,一边却还能为我的‘死’哭得如此悲伤,她到底是怎么转换这其中的情绪的?
救护车和消防车到了之后,警车也紧随而至,他们本想询问小颖一些事情,但小颖已经没法接受问话了,最后全都由父亲代劳。
“我是车子主人的父亲,能不能让我一起去救人?”
甚至父亲还跟着消防员一起到悬崖下面去搜救。
“可是下面的火势很大,你……”
消防队本来是拒绝了的,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么高的悬崖这么大的火,人肯定早就没了。
所以他们也不想让父亲看到现场后心理崩溃。
但父亲却执拗地想要一起下去,最后甚至差点跪下,消防队才勉强同意让他一起去辨认尸体。
看到父亲脸上的焦急表情,我有一瞬间的错觉,他真的还把我当成他的儿子吗?
我也在这个时候离开,朝山林深处走去,绕开了公路,借着月光和手机的光,一直走到天蒙蒙亮才走出山里。
之后我在路上拦了半个多小时才拦到一辆返程的出租车回到了城里,而半山腰盘山公路那个位置似乎还有消防车在搜救。
出租车司机大哥还跟我聊了聊昨晚的车祸,他怎么都想不到,车祸的主人公现在就在他的车里。
到了城里后,我又去换了身行头,没了身份证我住不了酒店,只能去找那种不要身份证的小旅店和网吧住。
我计划‘身亡’之后,银行卡什么的肯定用不了了,不过早在思考计划的初期,我就有意无意地取了些现金出来,就是为了现在使用。
我像个逃犯一样,一路上尽量避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摄像头我倒没有刻意规避,我估计小颖他们也不会想着我还活着,然后去查监控。
但是现在问题是,我不能买汽车票和火车票这些需要身份证的东西,全程只能坐私家车和出租车给现金。
辗转了三四天,我才回到了老家,此时距离我车祸已经这么多天,我也想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我全副武装,还特意去剃了个光头,走路姿态也和以前不一样,弯腰驼背,除非是当面,否则恐怕连张姨都很难认出我来。
我先是到小区打听了一下,果然,小区里都知道我出车祸‘失踪’的消息,但没人知道小颖和父亲的事。
据说那天之后,小颖和父亲他们一直在搜索我的尸体,但只要是个人都清楚,那种情况下绝对活不下来。
我没敢上楼,只能在小区大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随后我又赶到岳父岳母所在的老小区,没想到却打听到他们老两口因为得知我车祸的事情后,全都伤心到晕倒,要不是邻居发现及时,恐怕家里就得再多两个‘灵堂’。
我强忍住泪水,走到小区旁无人的地方,给岳父岳母隔空磕了三个头:“爸、妈,对不起!连累了你们二老!求你们二老一定要撑住,这份恩情女婿一定会还!”
最后我去了浩浩的学校,浩浩这几天是正常来上课的,可能家里并没有选择让他知道我的事情。
从学校离开,我回到了我临时住的地方,接下来就只需要等着了。
因为车上只有DNA残留和身份证等证件,但是只要没发现我的尸体消防队就会继续搜救。
即便过了黄金搜救期,他们也会继续搜索尸体,如果要真的认定我‘死亡’,至少要失踪一年以后才行。
这一年里,我只能躲起来,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在这么大的国家里,要想躲起来,其实并不难。
我并没有犯罪违法,所以也不会网络通缉我,只是我没法使用我的身份证而已,但是这些依然可以通过钱来解决。
虽然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有痕迹,但这痕迹很细微,细微到小颖和父亲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一年里,我过得很煎熬。
我不知道家里的任何情况,也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全都是独来独往。
等到一年之后,我看到了我老家报纸上刊登的‘意外死亡’消息后,才回到了老家。
我找到了我的‘灵堂’,地点很好打听,毕竟钱是万能的,我只需要塞钱问有没有‘王锦程’这个名字就行。
其实,我这一年过得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