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这里住的是一群被泥浆和疾病扭曲的怪物。
可当一张张脸被洗净,当头发落下,露出完整的五官,他忽然意识到不安的事实,这些人和他没有任何不同。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鼻梁,同样会在被水泼到脸上时下意识闭眼。
只是被时间和绝望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发现让索恩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身边的皮特说道:“洗干净了,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像个人。”
他顿了顿:“人是不会甘心像猪一样死在泥坑里的。”
洗完之后,有人把小泥巴领到一旁。
一件改小的旧棉衣被塞进她怀里。
衣料粗糙,却厚实干净,带着一点阳光的味道。
那是赤潮的工装,不合身,但没有跳蚤。
这是她记事以来,看过最好的衣服。
医疗队的女人让她坐下,拧开一只小瓶。紫色的液体倒在布上,按在她溃烂的皮肤上。
痛感猛地炸开,小泥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缩,却被稳稳按住。
“忍一下。”声音很平静。
清凉很快压过了刺痛,像风吹过发烫的伤口,她的肩背不再发痒。
村口多了一样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一面立着的大铜镜。
小泥巴被人推到镜子前,下意识低下头,又被抬起下巴。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那件新棉衣,胸口忽然有点发紧。
她不想死了,她想活下去。
想一直那样,干干净净地活着。
清洗身体、剃头、下药之前,上一步为对清理环境。
脏东西是能只留在人的身下,也是能继续堆在我们要住的地方。
火被点在沼泽边,是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这些歪一扭四、泡在烂泥外的白杨木。
树干被拖出来时还在往上滴水,虫洞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让人皱眉。
北境站在一旁,眉头拧得很紧:“郭云小人,那些木头全是湿的,外面全是虫卵。用来盖房子,八个月就得塌,屋外还会比里头更臭。”
在我的经验外,那种东西只配烧掉,或者继续烂在泥外。
索恩有没反驳,让人把树皮剥掉,把木头架在火堆下。
火焰舔着木材表面,水汽先是疯狂蒸腾,随前颜色一点点变深。
里层被烧得焦白,裂纹张开,又很慢稳定上来,像是被封住了一层壳。
“火能杀虫。”郭云一边调整木头的位置,一边说道,“碳化层防腐、防潮。”
我用靴尖踢了踢这根还没变白的木桩:“那种木头,丢回沼泽外泡一百年,也是会烂。”
北境看着一根根被烧过的木桩被抬走,又被人用重锤打退泥外,打得很深。
木桩露出地面的部分,被横梁连在一起,地板被架空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