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清除。”
“犹豫……抹除。”
“个体意志……降级为执行单元。”
机械般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并非来自任何一张嘴,而是整座岛屿本身在低语。
忽然,梅丽尔的身体剧烈抽搐。她的脊椎发出咔咔声响,一根新的骨刺从背部隆起,穿透衣物,直指洞顶。她张开嘴,却没有尖叫??只有一串音节从喉间溢出,像是某种失落语言的祷词。
【接纳者已准备就绪。】
【传播路径开启。】
【目标:大陆海岸线,人口密度>500平方英里区域。】
洞穴外,海水开始缓慢升温。鱼群疯狂逃离这片海域,珊瑚由红转黑,继而崩解成粉末。海底裂缝中,无数细小的孢子随着洋流扩散,像看不见的瘟疫,悄然北上。
七日后,第一艘遭遇异常的船只出现在赤潮北部航线。
那是一艘来自自由城邦的捕鲸船,名为“破浪者”。船员报告称,他们在夜间听见歌声??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啸,而是一种介于鲸鸣与女高音之间的旋律,能穿透铁壁,直抵梦境。第二天清晨,大副失踪,只剩下一滩黏稠的液体和几片带血的鳞屑。
消息传到北境总督府时,路易斯正在校阅新式火炮图纸。
他听完斥候汇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淡蓝色光幕展开:
【新增情报:破浪者号遭遇未知精神干扰,疑似幻欲珊瑚次级传播体介入。感染源追踪中……定位偏向东南17度,距离约820海里。】
“比预计快了两个月。”路易斯站起身,走向窗边悬挂的地图。他用红笔圈出一片区域??正是静谧眼所在的位置。
当天下午,海燕号启航。
船上除了路易斯带来的精锐,还混入了几名身份不明的乘客。其中一位戴着宽檐帽的老妇人始终躲在舱底,从不露面;另一位年轻男子则整天抱着一本破旧的《深海生物学》阅读,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页边。
没人知道,那位老妇人的真实身份是金羽花教廷的前首席祭司,二十年前因反对“金荆棘计划”而被放逐;而那个读书的年轻人,则是翡翠联邦秘密派遣的生态特工,任务是调查近年来海洋生物大规模异化的根源。
他们都被路易斯以重金招募,各怀目的,却殊途同归。
航行第十一天,风暴降临。
狂浪如山般砸向甲板,铁肋舰在怒涛中像玩具般颠簸。普通水手早已呕吐不止,蜷缩在角落祈祷。唯有路易斯站在船首,任雨水浸透全身,双眼紧盯着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南方偏东的位置。
“它们在召唤。”他喃喃道。
就在此时,船舱下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守卫冲下去查看,发现原本锁死的货舱门竟被人从内部打开。那名老妇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湿漉漉的足迹,通向舷梯。
路易斯赶到现场时,只见年轻学者正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抚摸那些痕迹。
“这不是人类留下的。”他声音发抖,“角质层脱落模式、步幅频率、体重分布……这是一只至少完成了三级形态转换的寄生体。”
“她投奔它们了?”有人问。
“不。”学者摇头,“她是被‘唤醒’的。她的基因里有标记,可能是早年仪式残留的印记。一旦靠近核心影响范围,就会自动激活。”
路易斯沉默良久,下令封锁所有通往下层的通道,并启动船上预设的驱魔符阵。
那一夜,无人入睡。
半夜三点十七分,?望员突然发出凄厉的警报:“海里有光!整片海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