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坦然直视她的眼睛,毫不畏惧地追问:“你想要惩罚出轨的男人,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你恨他,也恨你的母亲,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不愧是沈科长。”秦玲玲无所谓地说:“他毁了我和我妈的一生。”
“你以为自己是惩罚出轨男人为母亲和自己复仇,那你现在认为自己是什么角色?你父亲不是好人,你自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他没杀了你母亲,是你绞死了她。”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除了顾岩崢和陆野以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样的女人能冷酷到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秦玲玲在摄像机的记录下,露出不屑的眼神说:“她在床上快二十年,全都是我伺候的。她就是我养在床上的狗,可惜养了二十年还养不熟,动不动就要咬我。她难道不该死吗?”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你的精神状况,在调查罪案过程中,已经有专业心理学专家判断你的精神状态正常,并非精神病患者犯案。”顾岩崢看了眼地上排列的狗笼,里面的尸体已经挪走。
秦玲玲直勾勾地看着顾岩崢,咽了口吐沫说:“原本想着哪怕你不是港城人,我也想要得到你,算你逃过一劫。”
“是你逃过一劫。”沈珍珠莫名不喜欢她看向顾岩崢的眼神,走到秦玲玲面前说:“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冲动去杀人?你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秦玲玲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沈科长这么有能耐怎么查不到二十年的豪门血案啊?你自己去查吧,没人不爱豪门血案。”
见她不愿意提起曾经往事,沈珍珠看了顾岩崢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拿出黑色头套将她的头脸全部盖住。
田永锋提着脚镣过来,蹲下来给秦玲玲锁上:“你一个人有了犯罪集团的排场,回去好好交代吧,我们这些天可都因为你辛苦坏了。”
秦玲玲隔着黑头套对田永锋说:“你要想听我交代可以,我可以把所有一切告诉你,但是我只告诉你——”
“拉倒吧,我们审讯至少两人在场,我可不想违规。来人,带走。”田永锋油盐不进,推搡着秦玲玲出去。
吴忠国跟沈珍珠小声嘀咕:“身上有正气自然邪祟不近啊。”
“这话说得没错,如果那些人能够像崢哥一样拒绝她的邀请,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沈珍珠为她崢哥自豪。
顾岩崢没想到最后成了夸奖他:“坦白讲,一般人我真看不上。”
“真的?”
“必须真的,金矿山也得找个般配的,哪能随随便便呢。”顾岩崢手欠地捏捏沈珍珠受伤的肩膀:“骨头没问题,去做个推拿活血吧,老吴上次给我推荐那家就不错。”
沈珍珠缩着肩膀龇牙咧嘴:“好。”
赵奇奇跟在后面走过去,路过沈珍珠身边小声说:“珍珠姐,我觉得金矿太土,远没有珍珠好。”
沈珍珠失笑道:“谢谢你的夸奖啊。”
赵奇奇回头对上顾岩崢幽幽的眼神,赶紧端起笔记本装作做笔记。
顾岩崢越过他看着冲自己得意的小干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也没错,珍珠无价玉无瑕嘛。”
田永锋站在门口往后退了一步,往天上看了眼:“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狗嘴也能吐象牙了。”
顾岩崢抬起手招呼他说:“过来,你这孩子见了长辈怎么不叫人呢?”
第57章鸡飞狗跳
田永锋被顾岩崢挤兑以后老实了,从仓库出来见现场人少了一些,打算收队离开。
肖敏还跟同事在边上唠:“不得不说,重案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咱们一个多月没找到线索的案子,他们接手也就一个多礼拜就给破了。”
“我倒挺服气那位沈副队,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能破案。”
肖敏见着田永锋从仓库出来,说了声:“这下可好了,四队辈分起来了。”
田永锋招呼肖敏过去,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他嘱咐道:“从今天开始每天中午送一个冰镇西瓜过去,要正宗石头瓜知道吗?”
“这大热天的我还天天给人家准备冰镇大西瓜啊?”肖敏收下钱嘟囔着说:“还真是长辈待遇。”
“小心我抽你。”田永锋见他傻笑不忍直视,叫来其他队员吩咐了几句,看见后面隔着几栋距离抬过来的黄袋子,里面应该是秦玲玲母亲的尸体,他嫌弃地往警车里坐着的秦玲玲方向看去:“没人性。”
秦玲玲靠在车座椅上,手脚戴着镣铐。车外围着几圈群众对她指指点点,可惜黑色头套下难以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她这样的人会哭吗?
秦玲玲眼睛是干的。
早在童年四处吃百家饭、捡垃圾的时候流干了。别人都戳她们娘俩的脊梁骨,说她妈活该给人当二奶,如今瘫痪在床都是报应。
秦玲玲觉得不是报应她妈,而是老天在报应她。
她的所有衣物都是街坊施舍的,为了能填饱肚子她给街坊洗衣服、带孩子,因为有那样的母亲,连带着她抬不起头,承受着污言秽语,跟在阴沟里的老鼠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