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二十里地,够走一顿的。
天空有点下阴,不大会儿功夫淅沥沥的春雨糊在脸上,潮乎乎的不大舒服,还不如淋漓尽致的大雨,来得舒坦畅快。
耗子体力不行,还吹了一路的风。到后面几乎被赵奇奇提着走。
沈珍珠边走边问耗子:“都下雨了,还会有人赌博吗?”
耗子被折腾一气儿,巴不得早点抓到老刀,毕竟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实话实说:“越是这样的天气越好,大家都在家里不出来,赌起来更放心。”
沈珍珠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小心看着脚下说:“你们这些赌徒心理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根本就是逆思维进行,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耗子说:“没有反侦察意识的要么被抓起来了,要么倾家荡产了。”
沈珍珠笑道:“这话倒是实话。”
见沈珍珠笑了,耗子赶紧说:“领导,抓老刀的时候能不能别说是我带路的?他这辈子最恨汉-奸了。”
沈珍珠板着脸说:“那我们是什么?日本人吗?”
耗子“呸呸呸”几声,讪笑着说:“我错了,哎,我不说话了。”
小白吐槽说:“你这张嘴长得太没意思了。”
耗子忍不住又说:“我牙还豁齿,我妈说我打小就憋不住话,老不经意的得罪人。”
小白说:“你妈说的挺对的。”
“还有多远?”沈珍珠问。
沿路是白桦树和废弃的火车轨道,偶尔能看到停放的老式火车头和破败的车厢。
耗子站住脚东张西望一圈,说:“还有四五里地。他们都在顶前面的车厢里打牌,还有人在外面放风,咱们最好从侧面白桦树林里穿。”
小白和赵奇奇站住脚等待沈珍珠命令,沈珍珠点了点头:“从白桦树林里走。”
连绵不绝的毛毛雨像是有油水,落在脸上油腻腻的。树林里没有路,踩在石头和青苔上容易打滑,一行人减缓速度,不再说话。
沈珍珠大哥大响起,接完电话她跟小白和赵奇奇说:“那边干员已经就位,检查武器,不可避免会发生冲突。”
“就前面绿皮火车厢,我都能听到摇色子的声音。”耗子脖子伸的老长,很想现在自己也在里面赢钱,而不是成为现在这番摸样。
赵奇奇把两个手铐接上,让他怀抱着白桦树蹲着:“等我们抓完人过来放你。”
耗子抱着树,看着面前搬家的蚂蚁崩溃地说:“我也没犯法,为什么要铐我啊。”
沈珍珠拍拍他的兜说:“下次说这话的时候先把偷来的钱包扔了。”
耗子马上闭上嘴。
看着沈珍珠他们抽出枪支往前去,耗子尽量让自己躲在怀抱的白桦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嘴里念叨着:“抓到吧,抓到以后我欠他的二百块钱就不用还了。”
沈珍珠放低身体,潜伏前行。她能看到绿皮火车厢上面坐着两个人,他们淋着雨叼着烟边打牌边放风。
越靠近,里面的声音越喧哗。
沈珍珠正对面的白桦树林里,其他过来支援的干员们已经就位。
“开始行动。”沈珍珠低声说完,赵奇奇站起来对天鸣枪:“不许动,公安。全部趴下!”
随即四面八方涌出公安将绿皮火车团团包围。
赌博活动正在进行中,瞬间绿皮车厢从喧闹陡然变为短暂的极度混乱,紧接着,一片死寂。
沈珍珠和其他干员们不断缩小范围,赌徒们有人本能地想要藏匿或者销毁赌资。
沈珍珠出现在绿皮车厢门口时,看到里面二十多人惊慌失措,有人疯狂地往兜里揣着钱,有人把筹码往窗户外面扔,有人干脆直接吞下去,还有人趁乱想要从窗户里爬出去。
女人的尖叫声、咒骂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还有筹码散落在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数只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方向围剿他们,沈珍珠喊了一声:“全部蹲下!!”
大部分人在惊惶之余,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或者抱头蹲下,不敢跟沈珍珠对视。他们脸上懊恼和惊恐不断闪过。
沈珍珠迅速扫过一圈,在人群里一眼看到抱头偷偷往窗户边挪动的老刀!
窗户边的公安指着他说:“老实点,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