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捂着外孙的耳朵进到派出所里,沈珍珠皱眉看着他们俩。马所在台阶上招手:“进来说,你别管了。”
到了派出所里,沈珍珠看着男人扶着虚弱的女人上了公交车。女人掏出纸巾擦了擦座位才坐下。
马所拿着棒棒糖逗着小孩,跟沈珍珠说:“你不认识她吗?”
沈珍珠说:“我不认识。我应该认识吗?”
王姐把外孙交给马所,走到报纸堆里翻了翻,找到一张报纸递给沈珍珠:“看了就认识了。”
“‘幸运天使’?”
沈珍珠翻着报纸,看到上面有客船的信息。是去年夏天鲅鱼岛渔船发动机失灵,导致与客船对撞,客船十七名乘客里,一人下落不明,七人重伤,其他轻伤,她安然无恙。
沈珍珠说:“获救的又不仅是她自己,只是伤势比较轻而已,算不上‘幸运天使’吧?”
王姐说:“你别小看了有的人的幸运光环,除了渔业协会给的撞船补偿金外,她在前年在火车道路过,值班人员忘记提醒,同时过去的一位妇女双腿被压断,其他人也是轻伤,而她什么事没有。”王姐又拿来一张报纸,翻给沈珍珠看:“这算不算幸运?”
沈珍珠点头:“应该算。”
这时马所又说:“大前年冬天买牛奶,还中了连富牛奶厂的头等奖,得了两万元,这算不算?”
沈珍珠惊讶了:“这真的算‘幸运天使’了!而且那位姐姐长得漂亮,属实美貌和幸运并存,不过,她为什么要报案?”
“她跟他丈夫感情很好,这几年虽然遇到大大小小不少事,也都相亲相爱。”马所说:“可是最近她跟他丈夫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就这么一句话,让我们找出来,你说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第237章此番幸运
王嘉丽从公交车下来,与丈夫梁贵金回家去。
她一路抹着眼泪,姣好的脸庞被泪水打湿。若不是身边有梁贵金在,免不了会有男人站出来询问她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即便梁贵金在,也有男人偷偷瞥向王嘉丽。
身上老旧掉色的短袖,包裹着男人们梦寐以求的身材。王嘉丽还拥有一张比年龄年轻四五岁的脸蛋,和善淳朴的眼神里带有不自知的性感。
因为连日有偷窥感,王嘉丽吃不好睡不好,走路打晃,像是一棵需要力量扶持的垂杨柳。
梁贵金穿着蓝色厚实的工装套装,袖口还有污渍。仔细看,他的右额头突出一块,是原先出渔船事故时的后遗症。
“来,我扶着你。还有两站地就到家了。”公交车不能直达家门口,铁路职工的家庭条件看起来不错,他们家分房子早,可地角不方便。
还有两站路不至于多花一笔公交车费,梁贵金心疼媳妇疲惫,半蹲着,双手往后伸:“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这话更让王嘉丽难过,她捶了梁贵金后背一下,温柔地说:“都老大不小了,让大姑姐看到又要笑我。”
“你跟我过日子,他们笑话他们的。”提起自己亲姐姐,梁贵金来气,见王嘉丽不上来,他站直身体搀扶着她说:“她嘴巴向来毒,跟我妈一样,在家里不做事就喜欢嚼舌根。她要是说你,你告诉我,我跟她干仗去。”
有丈夫撑腰,王嘉丽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咬牙坚持着往家走,大老远看到坐在红砖房下面洗衣服的大姑姐。除了大姑姐,还有婆家其他亲戚也在。老的女的聚集在一起,谁从面前走过,谁就是话题。
公公原来是铁路汽配修理厂的车间主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把老家的亲戚全弄进城了。
能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没安排工作的也安排住宿,再找人介绍工作。杂七杂八都住在铁路宿舍的红砖房里。从王嘉丽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诶哟,瞧瞧看谁回来了?”大姑姐梁从君是个“好战分子”,挑事地说:“我可不敢洗衣服了,弄不好天上打了个大雷,人家发财,把我给劈死了。”
与梁从君一起洗衣服的婆家人们挤眉弄眼地看着王嘉丽和梁贵金,等着看好戏。
倒有不嫌事大的也在旁边起哄:“明明是个好天气,怎么又见到晦气鬼呢。”
王嘉丽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梁贵金没跟上来,他把梁从君的红脚盆掀翻了,又把刚说话的婶子洗衣板给踢成两截。
“好你个梁贵金,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啊!帮着外人,也不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
“被狐狸精迷了眼,六亲不认了你?”
“她自己有好运气,自从她进家门咱们就没好过!”
梁贵金扶着王嘉丽进到楼栋里,回过头当真六亲不认地指着七大姑八大姨:“再说一句,我揍死你们!”
王嘉丽握着梁贵金的小臂,劝着说:“别动手,都是一家人。”
梁贵金低声说:“他们可没把你当一家人。”
“我就知道你这个搅家精回来了!”二楼抓着糯米的梁婆婆,头发黑白相加,剪成齐耳短发。人很精神,语调尖酸刻薄:“我家娶了幸运鬼,简直要倒霉三辈子。一早上出门,饭也不做,是想饿死我?”
梁贵金再混也不好揍亲妈,应声说:“不是说报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