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懒得应付官场应酬,是以对云州官员也不慎熟悉。
眼见这小小县令竟然不惧伯府的威压,敢为百姓伸张正义,慕容静心中不由得产生几分敬佩。
上行下效,嘉余县令以身作则,也难怪方才那些衙役不畏强权,敢直接将宁安伯府的管事抓来衙门审问。
周围的百姓也发出赞叹,其中却还有一些声音藏着担忧。
“咱们县令大人上任不久,只怕还不知道宁安伯府的厉害。”
“这要是伯爷怪罪,只怕要有麻烦了……”
“希望廖大人能在咱们这儿多干些年,有这样的县令,咱们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得安心呐!”
“县令大人雷厉风行,可比咱上一任县令好多啦。”
慕容静听着附近的议论声,忍不住又看了公孙玉树一眼。
听百姓们的语气,似乎宁安伯府在云州城……还挺霸道的?
公孙玉树又不傻,接收到她的目光,自然明白慕容静在想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郡主,你也是王府出来的。老百姓对咱们这些人心怀敬畏,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安伯府这么大,下人数不胜数。出现一两个约束不善的家奴,在外边丢了伯府的脸,老百姓就会把错全都回到伯府头上。”
“咱们兢兢业业效忠朝廷,老百姓不当回事儿。咱们得到什么好处,百姓还要嫉恨你。
这些就算了,身居高位,但凡有个行差踏错,下面的人就要说你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你还拿他们没办法。”
“唉,所以说……咱们这些人,才是弱者啊!”
慕容静微微皱眉,倒是不敢苟同公孙玉树这番话。
公孙玉树说话的工夫,廖县令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问钱六:
“周掌柜说你昨日从永业茶庄提货时,是开箱验过货后才离开的,可有此事?”
钱六点点头,“是验了,可是——”
廖县令不听他狡辩,直接进入下一个问题:
“你说你们是将那几箱茶叶带回宁安伯府后,才发现茶叶有问题的,因此认为是周掌柜动了手脚。
本官问你,你可有证据证明,周掌柜将茶叶交给你时,那些茶叶下面便全是碎渣?”
“或者本官换个问法,你是否有办法自证,没有在提货离开永业茶庄之后对茶叶动手脚,用碎渣替换原来的茶叶,反过来污蔑周掌柜?”
钱六张了张嘴,愣了一下才辩驳道:
“提货全程不止小人一个人,还有伯府其他下人呢,他们都能作证!”
廖县令却摇了摇头,“你们同为伯府中人,亦有可能互相勾结从中获利,证言不具有说服力。除了他们,可还有别的证人?”
“那……没了。”
钱六顿时泄了气。
廖县令从容宣布了自己对此案的审理结果——自然是永夜茶行的周掌柜胜诉。
毕竟按照双方约定,周掌柜与宁安伯府钱货两讫,伯府的人验收时确认无误,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说到底,是那钱六验货时过于敷衍,导致现在事情说不清楚。
谁质疑,谁举证。钱六现在空口无凭,就污蔑周老板,对永业茶庄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廖县令命人将钱六拖下去,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钱六吓得脸色惨白,抵挡不住几名衙役将他架住向后拖。
公孙玉树冷眼看着,没有一点出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