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入了冬的缘故,最近连理越发的懒,不爱出门,总是爱打瞌睡。
北京城的天气干燥,冬天更是干冷,连理开店的时候也不定,都是什么时候睡饱了什么时候开。
立冬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可雪没存下,店前的腊梅开了花,嫩黄嫩黄的,算是这色彩寡淡的冬天里难得的亮色,连理出了趟门,给腊梅树身绑了层被子,回来的时候捂着被冻疼的耳朵蹦跶了会儿,这才把营业的牌子给翻了过来。
他今天白天睡得多了,晚上营业。
也就是他刚把牌子挂上,就有人推门进来。
一位六十多岁的大爷进了门,往手上呵了口气,搓了搓,笑道:“连着来了三天,终于等到您开门了。”
“呦,有些日子没见您了,”连理给他倒了杯热水,熟稔地问道:“今儿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大爷坐了,喜气洋洋地说:“这程子去我姑娘那儿了,生了。”
连理眉目舒展:“喜事啊,闺女小子?”
大爷笑呵呵的:“闺女,长得像她妈,漂亮。”
连理笑道:“得嘞,今儿这顿我请了,算给您道喜。”
大爷忙道:“这怎么成?”
连理:“您就坐着吧。”
说话间,门又开了,这回进来了几个小学生,看样子是刚放学,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连理给他们点单的时候,瞧见他们肩上沾了雪,不由往门外看去。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冬天的天黑的早,外边已经暗下来,昏暗的路灯照着门前并不太宽的马路,有细碎的雪花慢悠悠的飘落。
大爷也在往外边看,悠哉哉道:“小雪雪满天,来年必丰年。”
连理反应过来:“今儿小雪了?这日子过得,都忘了节气。”
大爷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本来也不怎么记这些。”
连理从厨房出来,店里又多了两桌人,几个小学生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讨论得十分认真。
连理把馄饨放下,又给他们送了点小菜,笑着说:“吃饭就别学了,当心把墨水吃进肚子里。”
一个小胖子挺皮实地回他:“你家的馄饨只会把舌头咽下去,哥哥,我还要打包一份给我奶奶带回去。”
连理拍了拍他的发顶,笑着问:“你奶奶最近好些没?”
小胖子的笑意淡了些,低头轻声说:“吃了馄饨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连理在心里叹了声,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也不知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天,”连理过来时,大爷压低声音说:“这胃癌是最折腾人的病。”
连理摇了摇头,没吭声。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静静飘着,眨眼间就将地面的红砖覆了薄薄一层,外边天寒地冻,行人都步履匆匆。
小雪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