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呢?有疫情吗?”对方问。
缪溪:“没有。”
对方很有边界感,不像其他人,上来就直接查户口一样问东问西,比如到现在,对方都没问过他是哪里人,自己的信息透漏都是主动的。
“那你呢?”那人问。
缪溪:“嗯?”
对方正在敲击鼠标,问得心不在焉,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你最近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缪溪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小声说:“我最近过得不太好。”
“怎么了?”
缪溪闭上了眼睛,微微蜷起身体,轻声开口:“我的狗死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疼,心抽搐一样的疼,所以提前蜷起身体,可心脏还是牵着呼吸疼了起来。
干涩的眼睛又是一酸,他咬起唇,勉强控制住情绪。
对面的敲击声停了,刚刚一直不大的声音近了些,对方似乎靠近了手机。
他语气认真了一点:“是年龄大了吗?”
“不是,”缪溪说:“它才五岁,很健康。”
缪溪将被子盖在脸上,说话闷闷的:“它是一只非常帅气的德牧,性格很好,很乖,可前几天,它被人打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对方问。
从毛毛死了以后,缪溪已经很久没和人沟通了,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日昏昏沉沉,有时候会有幻觉,感觉毛毛还没走,它正在地毯上玩,或者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屋里很静,有时候他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又会不经意间自己脱口而出,叫道:“毛毛,我想喝水。”
屋里静悄悄,没有毛毛,也没有能给他开冰箱拿水的伙伴了。
“我两周前出差,”缪溪语气很平静:“把它寄养在一个宠物寄养中心,店员牵着它出去散步的时候,被打死了。”
“……”
“想说说吗?”
这大概是毛毛死后,他第一次尝试和人提及这件事,就像把一个还新鲜的伤口,连血带肉地扒开,还没开口,就已经疼得窒息了。
立秋后夜里凉,已经不用开空调屋子里就感受到了凉意。
缪溪觉得冷,把被子盖过了头顶,这才觉得安全。
全世界的杂音从耳边退去,只有手机听筒传来的声音,对面同样很静,只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那天……”开了口,缪溪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干涩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缓了缓,眼睛无焦距地睁着,轻声说:“半个月前,我把毛毛送到宠物寄养中心,急着去赶飞机,那两天行程很满,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和毛毛视频一会儿,它离开我就容易没有精神,不爱吃东西,所以我要和它说说话,它听到我的声音就会高兴,会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