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上一阵流光波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椭圆形缺口无声打开。
李维神色淡然,一步踏出。
瞬间,感官被彻底刷新。
潘多拉的地表在屏障外延展开来。
靛紫色的天穹下,双日高悬,橙红与银白的光芒交织,投下怪诞重叠的影廓。
空气潮湿闷热,沉甸甸地饱含着硫磺与孢子微粒。
脚下赭红色的土壤松软而有弹性,覆盖着大片散发微弱荧蓝色光芒的苔藓状生物,踩压时渗出浓稠温热的汁液。
视野所及,耸立着无数巨大的真菌,灰白骨质般的菌柄高达百米,顶端是脉络交织的半透明伞盖,其下悬挂的无数囊泡内流淌幽绿荧光,随风摇曳成一片甜香的光浪。
更远处,丘陵地带覆满无边无际的、晶莹剔透的银色荆棘丛林,那是无数尖锐的水晶棱柱,折射出令人目眩的七彩光芒,宛如一片凝固的液态宝石。
数千米高的靛紫色天幕中,可见巨大的悬浮河流如缎带蜿蜒,波光粼粼。
在特定位置,河水如天河般倾泻而下,坠入深谷,激起漫天水雾,阳光穿透其中,形成数道横跨天际的、近乎完整的巨大圆形彩虹。
八年了。
这片被命名为“潘多拉”的星球,对人类而言依然陌生而危险。
基地周围这片被能量屏障保护和初步改造的区域,不过是无垠荒漠中的一粒微尘。
绝大部分的户外勘探、资源采集、甚至对周边生态的观察,都依赖着机器人。
除了一个人。
“磐岩”。
李维的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岩山。
两个月前,她第一次带他走出屏障。
看着他赤裸着上身,毫无防护地踏入这片对人类而言致命的领域,她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呼叫救援或启动他体内的紧急抑制程序。
但他只是微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吸入了潘多拉的原生大气。
然后,他回过头,用那双已经能清晰表达情绪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如此紧张。
后来,经过AI诺娃的紧急采样和分析,得出了一个推测:构成他身体主要部分的“拟态生物组织”(X-001),拥有极其恐怖的环境适应与模拟能力。
它们不仅重塑了他的外形,很可能也改造了他的呼吸系统、循环系统乃至细胞层面的代谢方式,使他能够直接从潘多拉大气中获取生存所需,甚至将部分对人类有毒的成分转化利用。
一个无需防护,就能在潘多拉大地上自由行走的“人类”。
想到这里,那股渴望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冲淡了醉草残留的眩晕,也压过了面对荒野的一丝本能畏惧。
她日思夜想的那件事——怀孕。
刚才对张明曦说“不想怀”,当然是假的,是烦躁之下的推脱和自暴自弃。
她这具身体,从基因层面就被刻下了深刻的烙印——为了孕育,为了繁衍。
持续的高强度性爱和频繁的内射,在带来极致快感与短暂充实的同时,也在不断撩拨、放大着这份源于生命本能的渴望。
子宫深处仿佛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空洞,随着每一次被填满又排空,那空洞带来的虚无感反而愈加清晰、尖锐。
她想要孩子。想得发疯。
但不是冷冰冰的仪器植入,不是承载着陌生同胞基因的“任务”。
她想要被自己的男人内射而怀孕。想要感受生命在最亲密的结合中萌芽。想要一个……真正属于她和“磐石”的孩子。
如果……如果那个孩子,能继承其父亲这逆天般的环境适应力……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灼着她的心。
一个无需面罩、无需防护服,天生就能在潘多拉奔跑、呼吸、欢笑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那才是真正属于这片星球的“新人类”,是火种与荒野结合诞下的希望!
可是……
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隔着防护服的小腹。刚才出门前,她故意没有清理体内昨夜积存的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