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答完社员们的问题后,斯懿宣布会议结束。
耳机里嘈杂的讨论声瞬间消失,显得深夜里的单人自习室更加寂静。
单人自习室是德瓦尔的招牌,象征着顶级大学优秀的人文关怀和基础设施建设。
虽然空间狭窄,只能摆下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但密闭性极好,适合练习各种会发出声音的技能,譬如演讲、唱歌,以及狗叫。
可惜的是,大部分特优生不敢预约单人自习室。
由于隔音效果极佳,单人自习室内曾发生过数起恶性霸凌事件。
曾有特优生被恶意反锁长达四十八小时,等到被救出时,这位特优生不仅全身虚脱,还确诊了膀胱炎。
为防万一,斯懿收拾好电脑书本后,随手将钢笔握在掌间,推开了自习室的窄门。
陈旧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寂静的并不只是自习室,而是整层图书馆。
此时是傍晚九点,按理来说是图书馆人满为患的时间,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都空无一人,只剩下宽大的榆木书桌静默地伫立。
斯懿握紧掌中的钢笔,屏息静听。
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呼吸声。
如同暗夜潜行的黑猫,斯懿瞬时收敛声息,敏捷而谨慎地穿过列列书架,最终停在一张书桌前。
灯光笼罩的书桌前,挺拔身影正伏案疾书。挺括的白衬衫贴合宽直的肩膀轮廓,黑发修剪得整齐利落,握笔的指节修长分明。
切,浪费公共资源。
斯懿勾起嘴角,缓步走向男人身后。
“宝贝,要不是我讨厌在图书馆亲热的情侣,我就直接坐你腿上了。”
斯懿抬手搭在白省言的肩膀,竟然直接在他耳畔亲了一口。
白省言原本斯文禁欲的脸立刻红了大半。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颤抖的反应,哑声道:“作为医务工作者,我建议你采用循序渐进的治疗方式。”
斯懿今晚心情不错,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信手从旁侧勾过一张座椅。落座后修长的双腿交叠,鞋尖勾了勾白省言的膝弯。
隔着金丝眼镜,白省言不动声色地打量斯懿,然后仓促移开视线:“把课本拿出来,一起看书吧。”
“所以你就不让这层楼的其他学生看书了?”斯懿随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块砖,上边写着《宪法学》。
白省言耸了耸肩:“他们看见我就自动离开了。”
斯懿垂眸翻开课本,不再和对方交谈。
时间分秒流逝,图书馆外有夜鸦的嘶鸣声,图书馆内只剩下两人呼吸,以及钢笔笔尖划过书页,发出稀碎的沙沙声。
凝滞的空气中,白省言将钢笔轻轻搁置,在桌下悄然握住斯懿的左手,掌心汗涔涔的,温度滚烫。
他的指尖在斯懿的手背划过,继而嵌入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隔着掌心涌动的血管,斯懿能数清他愈发躁动的心跳。
斯懿眼角上挑,语气玩味:“白少,看来治疗效果不错。”
“别说话,专心看书。”白省言神色克制冷淡,虽然汹涌的脉搏早就出卖了他。
仿佛初恋的情侣般,两人默契地垂下眼睫,想入非非地盯着枯燥的书页。
直到深夜十一点,闭馆的钢琴曲悠扬响起,楼上楼下都传来急切的脚步和交谈的喧嚣。
两人并肩穿过唯一寂静的楼层,依旧保持着牵手的姿势。
“宝贝,你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牵个手吗?”斯懿打了个呵欠,杏眼里流露出几分慵懒的挑逗。
“罗文醒了。”
穿过一排高大的书架时,白省言的手蓦地加重几分力道。
白氏的势力遍布联邦医疗体系,如果他想,他能知道全国每个病人的信息。
斯懿满不在乎:“哦,那真是令人遗憾啊。”
白省言的喉结艰难下沉,金丝眼镜后眸光深沉:“他刚醒来时还有意识,在病房里大喊大叫,你猜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