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救斯懿!
霍崇嶂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电光火石间,他从扶手椅上全力扑出,整个人冲向枪口。
砰——
斯懿的危险直觉相当敏锐,先一步闪躲开来,然而几乎和枪声同时响起的,竟然是子弹穿透血肉的声响。
斯懿诧异回头,只见霍崇嶂倒在血泊之中
霍崇嶂做了很长的梦。
梦境的底色是昏沉晦暗,如同飘摇在暴风欲来的海上。他看见一对夫妇逐渐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助地伸出双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们飘摇的衣角。
他梦见年少的白省言,总和他抱怨自己又被家法伺候。
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鞭痕,他会莫名生出羡慕之感。
他早就没有父母管教,而詹姆斯总是噙着矜贵的笑意,忽略他的所有成就与错误。
但是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打他了。
霍崇嶂梦中的万物都模糊,只有斯懿的脸分外清晰,甚至能看清对方眨眼时,藏在右眼折痕中的一颗小痣。
他梦见斯懿宛如雨中白花般湿润无助的眼睛,然后这双眼骤然变得妩媚锐利,满怀不屑俯瞰着他。
斯懿填满了他的全部缺口。
他渴望征服,又渴望被征服。向往爱,又不知如何表达爱。
霍崇嶂浑身都燥热起来,昏沉之中喃喃碎语:“斯懿,斯懿”
“宝贝,我在呢。”
他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轻柔悦耳,如此真切。
霍崇嶂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庄园内雕工繁复的吊顶,以及高高悬挂的输液吊瓶。
他的记忆十分混乱,只记得晕倒前耳畔的枪响。
模糊的视线中,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逐渐清晰。斯懿瓷白的脸颊透着玉质的光泽,被两道泪痕衬得更加晶莹。
“老婆,我”霍崇嶂挣扎两下,只觉得左胸处一片麻痹。
斯懿轻抚他的肩膀,发丝垂落下来,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鼻尖和耳垂。
“宝贝,你为了救我中枪了,是布莱恩·霍亨的保镖开的枪。”斯懿语气轻柔,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还记得吗,他们把我抓进病房,然后打晕了你布莱恩那个畜生,竟然对我欲行不轨!”
“我哭着向艾达夫人求情,但他们竟然想杀人灭口。宝贝,是你救了我,你真棒。”
霍崇嶂听得心碎欲绝,毫无怀疑地接受了斯懿的说辞。
身体剧烈挣动间,左胸刚缝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锐痛穿透麻醉,让霍崇嶂额角冷汗直冒。
“我要,他们,死”虽然上气不接下气,但一开口就是纯正霸总味。
斯懿强压住嘴角,在他颊边亲了两下,又捧住他冰凉的左手,满脸真挚地火上浇油道:
“崇嶂,我知道你之前狠不下心,但是他们甚至不拿你的性命当回事!不过是几亿联邦币,何至于此呢?”
霍崇嶂强忍疼痛,重重点头。
降息之事久久悬而未决,确实和他的迟疑脱不了干系。即使被斯懿督促刺激了许多次,他也无法挥下那把割在自己身上的刀。
他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实在对于“贫穷”“不公平”等概念难以共鸣。
谁能轻易为了遥远的人,而放弃眼前的巨大利益呢?
但是此刻,霍崇嶂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他不能理解遥远的人,但眼下有人想要他老婆的命。
霍崇嶂的眸色愈发阴沉,紧握住斯懿的手:“我要,开会,我”
斯懿佯装关切,柔声细语地劝他安心静养,甚至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然而刚一走出病房,便立即差遣佣人召集家族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