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出是指休妻,江舲懒得指出元明帝的错处,看到他浑身透着的自信,真真是一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
元明帝准备再好生教训一番江舲,让她以后能温顺些。他抬了抬手,大马金刀坐回床沿,文涓在门帘外小声道:“娘娘,三皇子醒了。”
江舲披上外衫,掀开被褥下床,趿拉上鞋子走到次间,道:“把他抱来吧。”
被忽视的元明帝,悻悻在卧房站了片刻,心道:“妇人心眼小,爱吃醋,朕不与她计较。”很快,元明帝想明白了,负手在后,跟着走了出来。
文涓抱着哭闹的三皇子进屋,江舲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声哄着道:“好了好了,阿娘在呢,别哭啦。”
三皇子脑袋在江舲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吃起了奶。江舲垂首望着他,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
元明帝站在那里看着,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他想到刚出生的四皇子,心头又是一阵遗憾。
庄美人身子弱,无法亲自喂养四皇子。若她能如江舲一般,将四皇子也养得白白胖胖,活泼机灵就好了。
喂完奶把过尿,三皇子重新睡去,江舲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打着哈欠往卧房走去。
已到半夜,元明帝也困了,打算歇在繁英阁,跟着进了卧房。
江舲瞬间清醒,停下脚步挡在门帘前,冷冷地看着元明帝。
“你竟敢赶朕走?”元明帝怔了下,难以置信地盯着江舲,侧身挤进去,怒道:“真是反了你!”
反正夜里也不冷,江舲不想与元明帝争,干脆转身,准备就睡在榻上。
元明帝怒气冲冲脱掉外袍,见江舲不曾进来,来到次间一看,她已经和衣躺在榻上。
“气性真大,都是朕娇惯坏了。”
元明帝哼了声,暗忖着且冷落江舲一阵时日。待她怕了,看她还敢与他叫板。
到黎明时,江舲又起夜喂过一次三皇子。她实在太困,待被三皇子吵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元明帝早已离开。
江舲洗漱之后,边喂着三皇子,边吩咐文涓:“你拿些燕窝盏,点心,五两银子前去看望黄梁。就说我连累他挨打,实在对不住。”
文涓吃了一惊,道:“黄大伴挨了板子?”
“是。”江舲苦笑一声,道:“你去吧。”
文涓担忧地道:“奴婢昨夜听到娘娘与皇上争吵,今朝皇上离开时,脸色很是不好看。”
睡了一觉之后,江舲早已平静下来。她深知昨夜算是大逆不道,但她不悔。
时光无法倒流,后悔亦无用。再来一次,她仍然会那般做。
江舲静静地道:“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皇上那张脸,笑也不好看。”
文涓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敢接话,赶忙道:“奴婢去看黄大伴了。”
“你等等。”江舲思索了下,道:“你等下顺道去趟华庆阁,找云慧问一声,庄美人与四皇子的情形如何了。”
文涓备好礼前去探望黄梁,再去华庆阁走了一遭。海棠花开正盛,江舲陪着三皇子在花树下玩耍晒太阳,见她眉头蹙起,心里大致有了数。
“娘娘,动手打板子之人,是黄大伴的亲信,他只破了油皮,歇上两日便无碍了。黄大伴很是感激娘娘,称是他惹恼了皇上,与娘娘无关,让娘娘莫要放在心上。黄大伴听说皇上来过繁英阁,回去后龙颜不悦,还担心起了娘娘呢。”
文涓回完去探望黄梁的情形,语气一变,道:“云慧照着娘娘的安排伺候庄美人,庄美人睡了一觉,用了些鸡汤,今朝精神本好了些。只韩贵人去过一趟,庄美人又开始多想,焦躁不安,搂着四皇子不撒手,连奶娘喂奶都不放心。四皇子哭得厉害,云慧她们劝得口干舌燥,庄美人才把四皇子交给奶娘。”
果真,元明帝这个混账狗东西,他所谓的知道,真是比臭狗屎还要无用!
庄美人再折磨下去,不死也得疯!
“昨夜皇上赏赐了韩贵人一副金玉头面。韩贵人今朝一大早,戴着那套金玉头面去给庄美人请安了。汪贵人倒是没去。云慧说,汪贵人与韩贵人两人面和心不和,她是嫉妒韩贵人得宠,不愿见到韩贵人小人得势的嘴脸。”
江舲沉下脸,问道:“韩贵人说什么了?”
文涓道:“韩贵人说的那些话,任谁都挑不出错处。她称得皇上的恩宠,赏了她金玉头面,真是她莫大的福气。以前算命先生给她算过命。称她福泽深厚,会将长命百岁。荣华富贵,要有命可以享受,活得长久,才是真正有福之人。”
庄美人听到生死,定又开始疑神疑鬼。韩贵人深知庄美人的命脉,故意挑了这些话,说给她听。
韩贵人的计俩,算不得太聪明,毕竟云慧都能看出来。她还故意一遍遍到庄美人面前提,若非被嫉妒冲昏了头,便是十成十的蠢货。
蠢货的破坏力巨大,偏生又得了狗皇帝的加持,简直堪比灾难。
不过,蠢货一向只能被充作炮灰,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庄美人生了四皇子,她再不被元明帝放在心上,也比韩贵人重要。
江舲突然想起什么,道:“文涓,你去太医院走一趟,就说我有些不舒服,请吴太医来替我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