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敢,臣妾告退。”
赵嫔屈膝见礼,微微仰起头,眨回欲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背挺得笔直退出御书房。
元明帝嫌弃她身份低微,只生过公主,不配抚育皇子。她已尝够屈辱难堪,不愿再流泪徒惹人笑话!
出了垂拱殿,赵嫔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春风柔柔软软,地上铺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粉色花瓣。她垂下眼眸,用了一脚踩上去。花瓣瞬间变成烂泥。
黄嬷嬷觑着赵嫔惨白的脸色,她心底着急,又不敢多问。这时见赵嫔猛一转身,朝东面的方向走去,不由得问道:“娘娘打算去何处?时辰不早,二公主还等着娘娘查看今日的大字呢。”
赵嫔一步步往前走着,声音冷若冰霜:“公主只是公主,哪怕同是皇家血脉,始终低人一等。我这个阿娘出身低,品级低,拖生在我肚皮中,反倒连累了她。”
黄嬷嬷愣了愣,上前一步,关切地道:“皇上召娘娘前去,可是出了事?”
“皇上称我不配抚育四皇子。”赵嫔一字一顿,缓缓地说着。
每一个字,都让她痛彻心扉,愤怒到发抖。
赵德妃对她说过的话更难听,做过的事更为不堪,远不及元明帝轻描淡写的几句解释。
她们姐妹一直明争暗斗,自是字字如刀,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命。
元明帝却不该如此待她,她陪伴他多年,替他生育了公主。
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情分已尽,也不该如此看低她,踩她入尘埃!
傍晚,三皇子四皇子精力十足,在庭院中铺着的地毡上,跟陀螺一样绕着圈爬。两人你追我赶,边喘着气,边咯咯傻笑。
江舲被折腾了一下午,无精打采靠在廊柱上吃梨条。她看到从抱厦走出来的元明帝,将梨条扔回石栏上的碟子中,暗骂了句晦气。
“精神头真是好!”元明帝负手站在毡垫边,慈爱地看着两人,笑着说了句,朝江舲走了过来。
“你的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舒服?”元明帝踏上台阶,仰头打量着江舲,关心地问道。
江舲屈了屈膝,道了声无妨,“他们两人一下午都没睡,吵到现在,我头疼得很。”
元明帝免得江舲叫屈,又要提出将四皇子送出去,赶紧大步上了台阶,道:“朕召了赵嫔到御前,已清楚对她言明,四皇子养在繁英阁,你莫要再提。”
“果然不负秒男称号,动作还真是快!”江舲暗讽了句,直觉不妙,问道:“皇上如何对赵嫔说的?”
元明帝瞥了她一眼,从碟子里拈了根梨条嚼着,闲闲地道;“朕的旨意,抗旨不尊者,独独你,朕不予计较。余者,放眼天下,谁敢与朕说半个不字?”
江舲无视他乱冒出头的帝王王八之气,追问道:“皇上召见赵嫔,究竟言明了什么话?”
“你瞧你,竟然质问起朕来了!”
元明帝嗔怪地瞪了眼江舲,将召见赵嫔的经过告诉了她。末了,元明帝挑眉,特意地道:“旁人岂能与你相比,朕待你自是不同。”
江舲无力靠在廊柱上,默默望着天际稀疏的星辰,实在是无语凝噎。
后宫能争能斗,大抵是因着皇帝昏聩。
元明帝才是罪魁祸首,是兴风作浪煽风点火的混账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