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琳笑着摇了摇头,冲着西门吹雪这边走了几步,低声解释道:
“大姐昨儿去我那里了,说是要寻你们,帮忙查证那刺瞎人的事儿。”
西门吹雪在见到玉玲珑的那一刻,提着的心就落了下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于玉琳的关心,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这会儿正有些心慌,只是他一向冷脸,旁人看不出什么罢了。
玉琳猛地一下靠近,倒是让他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连着玉琳说什么,都有些没听清,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好在别的不成,待客还是能的。所以他扫了一眼玉琳后,冲着那边正斗嘴的玉玲珑和陆小凤,以及满脸看笑话围观的其他人招呼道:
“去里面说话吧。”
说完,西门吹雪便领头去了待客的大堂。然后自顾自的做到了主位之上。
西门吹雪家虽然人不多,日常待客的时候也少,可正堂该有的布置却一样不少,处处都按照大户人家的摸样置办的(这个绝对要归功于老管家,哎,老管家奢望着自家少爷知交遍天下的心啊,在这家具布置上就能看出来了。)。
入门正对着的板壁上挂着千山万水图和两副楹联,图上方春晖堂的匾额白底黑字,煞是瞩目。板壁前条案,方桌,两把太师椅整整齐齐。左右两边排放着对称的茶几和座椅,一边各三个位置,总计能坐下六人。
除了这些之外,左右两边靠墙的位置,还零星的放着些个半圆花几,墙上也挂着一些个古画、木雕挂画等,让整个正堂看着又是清爽大气,又充满雅趣。
可是,问题来了,现在进入正堂的一共是几个人?不多不少,正正好好8位。呵呵,那么这座位该怎么坐呢?
玉琳是跟着西门吹雪第二个进入正堂的,她一进去下意识的就想往主位右侧第一个位置,规矩中属于次位的客座上坐。然而她人才到了座位前,还没等转身坐下去,手臂就让玉玲珑给拉住了。
“哎哎哎,你可不能坐这里,一共才8个位置,你坐了这里,上头的宾位谁去坐,走走走,这里是我的。”
从正堂入门出看,板壁前的两个位置,右主左宾,这确实没错。对称面对面的两排在很多大户人家是给下属和晚辈、以及来访的客人坐的也没错。可像是他们这样的情况……
玉琳为什么选左面第一个位置?那是因为面对面的右一,那是主人的左手位,属于待客中的主位,她这个表妹谦让一席,是对西门吹雪朋友的尊重。
对继承了记忆之后,又继承了所有技能,让原身和她融为一体的玉琳来说吧,这简直就是刻在了骨子里的礼仪。
至于所谓的宾位?这座位,那一般都是给主家女主人坐的呀。哪怕是陆小凤坐上去,似乎也比自己更合适些吧!好歹那是能偷着进入酒窖偷酒的兄弟!
这会儿让玉玲珑猛地反驳了去,还将她往那宾位上推,玉琳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都无措起来,下意识的就去看西门吹雪和陆小凤。
玉琳的眼神太无辜,太茫然,看的西门吹雪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倒是陆小凤,眼珠子滴溜溜的那么一转,就开始嬉笑着道:
“别说,玉玲珑这话还真没错,咱们这一群人里头,就你和西门吹雪关系最近,哈哈。”
说着,陆小凤自己施施然的就在玉玲珑的对面做了下来,顺手还拉了一把跟在身后的楚留香。
“赶紧的,都坐下吧。瞧着玉玲珑的样,就知道事儿不大,不然不至于这会儿还有空说座位的事儿。”
什么叫事儿不大,事儿大了好不!玉玲珑能心态这么好,那是因为玉琳和她说了,这一窝子人都不认为事儿是百花门做的,所以她知道今儿自己求的事儿必定能成,才这么安稳。
咦,其实不怎么安稳,因为花满楼正好坐在了她下手。
你说啊,以往玉琳没跟她说那什么考虑一下花满楼的时候,她还没怎么样。让玉琳说了那么一路,这会儿再看到花满楼,这心里……眼睛不受控制的,总是想往边上瞄着是个怎么回事儿?好歹也是大家出身,玉玲珑一向觉得自己还是挺知道什么是矜持的。
矜持的玉玲珑强硬的压了压心底的那一丝异样,生硬的将自己的脑袋转向玉琳的方向,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了好些的声音,对着玉琳道:
“赶紧坐下吧,你不坐下,接下来的话我可怎么说?”
都说到这份上了,玉琳还能怎么样?见西门吹雪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做哪儿,甚至还看着她,用眼神催促。玉琳索性也放下了那点纠结,大方的去了宾位,一边坐下一边道:
“也罢,反正都是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哎,忠叔,茶呢?赶紧上茶啊。”
别人客气不客气不知道,反正陆小凤是一点不客气。不单是自己招呼着上茶,还帮着招呼起了楚留香几个。
“西门家的茶还是挺不错的。你要是喝着好,一会儿别忘了问西门讨要些回去,住海船上自在倒是自在了,可这日常采买却不容易,平日多准备些总是好的。”
他说的是茶吗?只看他那挤眉弄眼,嘴角含笑的样,就知道他这是刻意打岔,想看西门吹雪的笑话呢。
只是这和楚留香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挑衅西门吹雪的人不是他们,自是乐的看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内斗的。
不管是楚留香还是胡铁花,就是姬冰雁这会儿都嘴角含上了笑,眼睛扫过板壁前那两个位置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
西门吹雪不是没看到这些人看戏的表情,可这会儿他心里还没彻底平静,实在是没心思管这几个暗搓搓的心思,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只侧头问玉玲珑。
“是找陆小凤?”
他一早就接到了忠叔的转告,知道玉玲珑昨晚上就匆忙过来了一次。也大概猜到了是为什么。可知道归知道,该问的总还是要问的。
“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会儿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不自作主张了,看你们谁有空就行。”
说话间,玉玲珑顾不得玉琳,也顾不得花满楼在侧,赶紧将自家的事儿给细细的说了一遍,并特意叮嘱道:
“我们其实也知道,这事儿迟早能弄清楚,可这迟早也是有时间的,许是三五个月,许是一年半载的这都说不定。这么些时间里百花门该怎么办?百花门这么多年施医济药,治病救人,好容易才攒下个好名声,实在不忍心因为这个毁了。现如今别的不说,就出事儿那地方周围百里范围内,百花门的弟子都没法子去,就怕让人给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