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念就这样被霍司震三言两语拉至满弦,空气都仿佛凝成了某种紧绷的等待被拨动的状态。不得不说,就连原本只打算按部就班走人设,刷刷霍司震厌恶值的黎南霜,此刻心底也禁不住被勾起了一丝真切的好奇。霍司震,这个冷硬如铁仿佛,永远只按章程办事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问题是如此特别,以至于让他都感到“难以启齿”?她甚至做好了听到某些尖锐的问题,又或是涉及她“真实身份”猜测的准备。谁料霍司震再度开口时,吐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话:“今日醉梦阁一事,听闻顾小姐深陷其中,颇受惊吓。”他深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将人穿透,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人难以明确定义。“霍某想知道,顾小姐如今……可安好无碍?”大堂内的氛围,有一瞬间近乎诡异的寂静。无人说话。黎南霜有些懵然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颤。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左手腕那片碍眼的红肿淤青,她身上衣物整齐,发髻未乱,脸色除了稍显苍白,一部分是疼的,一部分是演的,整个人看起来可以用“完好无损”四个字来形容。而且这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的事情吧?霍司震特意留下来,酝酿了这么久,就为了问这个?她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显,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带着点柔顺的意味轻轻启唇,吐出两个字:“无碍。”话音落下,霍司震几不可察地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且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松懈。他原本微微前倾的宽厚背脊,此刻重新缓缓地靠回了坚实的座椅靠背。方才无人特别注意,为了得到黎南霜亲口说出“无碍”二字,他那沉稳如山的坐姿,竟在不知不觉中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前倾了少许。肢体语言往往比言语更能泄露内心真实的意图。当语言可以轻易编织谎言时,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从不说谎。朝着一个人的方向倾斜,意味着在内心深处存在着渴望接近、渴望确认、甚至渴望……拥有或保护的冲动。大堂重新陷入寂静。黎南霜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霍司震抛出那个铺垫了许久,且号称“唯一”又“难以启齿”的真正问题。就连一旁焦躁不安的顾澈,此刻也诡异地生出了一丝耐心。大概是因为觉得姓霍的虽然混账碍眼,但好歹还知道关心一下他亲爱的妹妹是否安好……看在这份“微不足道”的关切份上,他勉强愿意再多给这个讨厌的家伙一点点时间。应该是这样。顾澈如此说服自己。下一秒他就在心里狠狠“呸”了自己一口。爱屋及乌个屁啊!他对霍司震只有满满的嫌恶与防备!而且在以后的时间里一丝一毫都不会少!兄妹俩就这样心思各异地等待着。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烛火摇曳,光影变幻。然而霍司震却再无下文。他仅仅是靠着椅背,深黑色的眼眸仿佛放空了一瞬,又仿佛只是沉浸在某种无人得知的思绪里。片刻后,他动了。竟是双手按在扶手上,作势要起身。“今日叨扰多时,”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既已确认顾小姐安好,霍某与金卫大人,、便先告辞了。”黎南霜:……?顾澈:……?不到一秒钟,顾澈心中便涌起一阵狂喜和释然。反正他本来也不是真的关心霍司震那狗屁问题到底是什么,只要这碍眼的家伙不再来骚扰他亲爱的妹妹,早点滚蛋对他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现在霍司震自己不想说了,主动要走,他简直是求之不得!但黎南霜当然不这样想!她铺垫了这么久,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情绪也到位了,结果就这?问一句“你还好吗”就结束了?她期待中“难以启齿”的问题呢?她计划中趁机巩固人设、收割厌恶值的大好时机呢?怎么能就这么让它白白溜掉!几乎在霍司震话音落下的瞬间,黎南霜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急,牵动了受伤的手腕,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被敷衍的委屈与不甘,直直地投向霍司震即将转身的背影:“将军!”她唤道,见霍司震脚步微顿,侧过身来,那双深黑的眸子重新看向她,她才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哀怨与质问,“将军就这般……厌恶娇娇吗?连话都不愿与娇娇说尽,便要急着离开?”她微微咬住下唇,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的桃花眼此刻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将军方才说,有一个问题难以启齿,娇娇斗胆猜测,那问题或许与娇娇的……喜好有关?将军既然问了娇娇是否安好,娇娇也如实回答了,那将军原本的问题呢?将军心中的疑惑呢?难道就因为……因为娇娇,所以才如此难以宣之于口,甚至宁愿避而不谈,也要匆匆离去吗?”她的话语像柔软的藤蔓,缠住了霍司震欲离的脚步,也将大堂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牢牢钉在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上。【弹幕:黎宝急了哇哈哈哈哈!她不想放霍司震走!我就知道我磕这对是对的!】【弹幕:霍司震这操作我看不懂了,真就只是来问个好?】【弹幕:肯定不是吧!他刚才那样子明明就是有很重要的话想说!】【弹幕:黎宝最后那句话绝了!“是因为娇娇才难以启口”……直接把问题抛回去了!你不问那就答!】【弹幕:霍司震会怎么回答?承认还是继续回避?】【弹幕:顾澈:笑容逐渐消失jpg,而且突然有点想刀人是怎么回事……】【弹幕:金卫:默默观察jpg】:()分手后,傅总才知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