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面对金卫那孩子气却异常笃定的猜想,霍司震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几乎敷衍。他本想告诉金卫,谢斯辰此人心思深沉如海,志向高远莫测,从不是那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轻易乱了心神的人。若论无情与理智,谢斯辰甚至更在他之上。他完全无法想象谢斯辰爱上一个人的样子。可话到嘴边,他却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因为……他自己不也一样吗?自诩冷静,以为早已将个人情感摒弃于家国责任与边疆安危之外,可如今仅仅是想象一下被少女用厌恶或疏远的眼神看待的情形……心脏深处就会传来一阵清晰而沉闷的钝痛。如同被钝器击中,并不尖锐,却持久而真实。那么谢斯辰呢?那个心思比他更缜密,更懂得隐藏和利用一切的谢斯辰,面对她时是否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守?而谢斯辰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然关注起原本与他毫无瓜葛的少女呢?他与她的交集几乎全系于顾澈这条纽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他的目光从顾澈身上偏移?霍司震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金卫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少年既然这样说,就代表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感知到了谢斯辰对少女不同寻常的在意,以及超乎寻常利益计算的关心。关注她的人可真多啊。顾澈自不必说,那份偏执的守护近乎病态,让人无法不为之侧目。懵懂却真挚的金卫,如今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心思难测的谢斯辰,甚至……还有今日突然到访、言行略显怪异的自己。少女就像……一轮骤然升起又耀眼的太阳。毫不费力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温暖也好,灼伤也罢,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霍司震无意识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莫名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苦涩。“就算退一步说,被顾小姐讨厌真的能让谢大人感到难受,或者说受到惩罚……”霍司震定了定神,试图将话题拉回一个更合理的轨道,尽管他此刻讨论的出发点本身就很荒谬。“那你又如何能保证,顾小姐在听完你的讲述之后就真的会如你所愿,去讨厌谢大人呢?”这个问题一出口,霍司震自己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心思单纯如白纸的少年,讨论这种类似于“如何让朋友和自己一起孤立另一个讨厌鬼”的幼稚可笑问题?这根本毫无意义,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他今天……实在是有些失控了。然而金卫闻言,却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任何荒谬的地方。他深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语气斩钉截铁:“顾小姐当然会讨厌他的!”他仿佛对此深信不疑,“顾小姐是很善良很好的人,善良的人讨厌邪恶的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在他的世界里,善恶是非如同山林中猎食者与被猎食者的关系一样,界限分明,不容混淆。理智在霍司震脑中提醒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毫无营养且可能导向更麻烦境地的对话。但他的脑袋和嘴巴却仿佛在这一刻脱离了掌控,被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动驱使着继续追问了下去:“那如果顾小姐善良到,即使是面对十恶不赦的大恶棍,也选择用一颗宽容之心去对待、去理解,甚至……去感化呢?”他抛出了一个近乎刁难的问题,仿佛在试探某种底线,又像是在为自己内心某个隐秘的疑问寻找答案。金卫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他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起来,眉头因为专注而轻轻蹙起。霍司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荒谬感更甚,同时也升起一丝终于可以结束这幼稚辩论的解脱感。他等着金卫知难而退,或者再次用他简单直白的逻辑给出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然而金卫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抬起那双深绿色的眼眸,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澄澈认真的眼眸。他直直地看向霍司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顾小姐当然会讨厌谢大人的。”他的语气笃定,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洞悉了某种真相的了然。然后他看着霍司震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口吻,抛出了一个让霍司震瞬间失语,心脏骤停般的问题:“将军大人难道忘了……”少年微微停顿,仿佛在确认霍司震是否真的忘了,然后才无比清晰地补充道:“……顾小姐心悦于您啊。”少年的逻辑链条在此刻完整闭合。简单,直接,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霍司震心里所有复杂的伪装与自我怀疑。“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分手后,傅总才知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