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羡沉默片刻,才将门打开。看到她,季芬芳神色更加拘谨。“有事?”云不羡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她的来意。季芬芳目光四下看了看,语气有些紧张地道:“进去再说吧。”云不羡抿了抿唇,侧身让她进门。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季芬芳了。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季芬芳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可也是这个人狠心将她赶出了家门,甚至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每次见面,两人间的氛围都是尴尬且沉默的。室内的温暖很快打消了冬日的冷意。季芬芳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拿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她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十分柔和地道:“不羡,我知道你还在恨我,恨云家。”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味道。云不羡眼睫轻垂,目光落在浅色的茶水上,百无聊赖地想着,好像每次季芬芳来找她,都会说上一句类似的话。她却已经懒得反驳了。季芬芳来找她,无非就是为了云家。云家现在的光景不算好,季芬芳在她面前的姿态显得也愈发卑微了。“我不奢求你能回到那个家,毕竟现在……”说到这里,季芬芳哽咽了一下。她从包里取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动了动唇,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云不羡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问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季芬芳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云不羡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禁有些恼怒。但她还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没有发作,只是语气淡了几分:“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希望你能想想云家对你的恩情。”云不羡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云家对她的恩情?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把这些账都算到她头上吗?但凡季芬芳态度诚恳一些,她也不会真的见死不救。云不羡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地道:“你可以列张单子,把过去二十年花在我身上的钱,都一笔一笔地列出来,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云不羡轻描淡写地扯了下来。季芬芳感觉自己仿佛被人照着脸上打了一巴掌,双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季芬芳怒气冲冲地瞪着她,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云不羡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问我要钱的吗?”她半点面子也没给季芬芳留,那双澄澈的眼眸直视着季芬芳,毫无威胁,却莫名让人感到抬不起头来。话说到这个份上,季芬芳知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她捏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眼神里透着一丝心虚,语气却带着一丝倨傲地道:“这是你欠云家的。”云不羡轻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抬眸看向季芬芳:“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欠了云家的,可是你们云家欠我的呢?”季芬芳闻言,彻底怔住。“云家欠你的?”这句话说出来她都觉得有些可笑。云家养了云不羡二十年,她的付出可是实打实的。可云不羡却反过来说,是云家欠了她的。“如果可以选,我也不想成为你的女儿。”“我只想和我的亲生父母在一起生活长大,而不是被一个我喊了二十多年‘妈’的人记恨,并且赶出家门。”“过去三年里,我受的苦,有很多都是你加在我身上的,而非我主动愿意承受的。”云不羡的一字一句落在季芬芳的耳朵里,振聋发聩,将她直接给砸懵了。她神情有些恍惚。云不羡说,她不想成为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季芬芳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垂下头,不可遏制地痛哭出声。她养了这么多年,付诸了这么多心力的女儿,竟然对她说出了这句话。这叫她怎么可能不伤心难过?可难过只是次要的,她心里更多的是怨恨。云不羡怎么能对她说出这种话?她怎么敢?“在你眼里,我对你的那些好,都是毫无意义的吗?”季芬芳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她一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可怜。云不羡心下闪过一丝愧疚。但也仅此而已。从头到尾,她都不欠云家什么。是云家人不肯放过她,非要一次次地来揭开她的伤口,想要试探她是不是还为往事难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是你忘了。”云不羡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季芬芳突然就说不出话。她仓惶地避开云不羡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云不羡轻哂了一声,没说什么。季芬芳也没有脸再继续留下来。她想拿着养育之恩来拿捏云不羡,但却被云不羡几句话就堵了回来。事到如今,她也彻底死心了。不再拿那些缥缈的感情说事,只是为她和云家争取一些利益。“不用列什么单子了,你看着给吧,总之,以后我们就一刀两断了。”她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姿态,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但不管她怎么绷着一张脸,都无法改变,她是来讨债的事实。说讨债都算好听的了,她这种行为,跟外面那些乞求过路行人发善心的乞丐也没什么本质区别。云不羡拿了张卡,递给她:“里面有一百万。”云家对她的付出远没有这么多,都比不过她为云家挣回来的。季芬芳拿过卡,匆忙放进了包里,然后起身,看了云不羡一眼,便离开了。连句道别的话也没有。云不羡也没有送她。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落下的雪花,神色寂然。今年冬天,比往常还要冷。但她早就习惯了。门外,季芬芳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刚走出几步,她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挡下。季芬芳下意识想骂几句,但她刚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阴沉的墨色瞳孔之中。她的脸色倏地变了。:()京圈太子爷求我给他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