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借着疗伤和救玲珑的机会,看看圣境能提供什么。”姜啸眼神一厉,“同时那两块诛神剑台碎片,既然能共鸣,或许里面就藏着某些东西。”“等稍微能动,必须研究一下,还有破军戮神诀的第二幅、第三幅战图……”他正暗自盘算,净心洞口光影一动,木青大祭司去而复返。老人家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愠怒。他挥手让几位长老暂时退到一旁,自己走到碧心玉台前,布下隔音结界。木青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圣父,你传来的消息,老夫已知晓。”“方才老夫亲自去了一趟蕴神阁,以引魂杖配合阵法,仔细探查了圣母殿下的神魂。”“如何?”姜啸心提了起来。“圣母神魂深处,确实有一缕极淡不属于她自身的印记残留,极其隐蔽。”“若非特意针对归墟、源藤这类概念进行溯源探查,几乎无法察觉。”木青沉声道,“这印记本身不具攻击性,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共鸣器。”“它似乎在持续接收着来自遥远方向的某种微弱波动,并将波动中携带的碎片信息,转化为模糊的意念,影响圣母的梦境。”果然。姜啸心头一沉。“能清除吗?这印记何时种下的?可是在葬海?”木青点头:“印记气息古老晦涩,带着葬海特有的沉沦与时空错乱之感,九成是在葬海中所留。”“至于清除,老夫尝试了,但这印记与圣母殿下部分深层记忆碎片有轻微缠绕,强行拔除恐伤及圣母本源记忆。况且,它此刻更像一个被动接收的天线,而非主动侵蚀的毒瘤。”“当务之急,是以葬海魂晶的守护净化之力,稳固并修复圣母神魂主体。”“待圣母主魂苏醒强健后,再配合特定法门,徐徐化去此印记,方是稳妥之道。”他看向姜啸,目光深邃。“你带回的葬海魂晶,此刻正是关键。它不仅可修复圣母神魂伤势,其本身蕴含的葬海本源气息与净化特性,亦能一定程度上安抚、隔绝那外来印记的干扰。”姜啸稍微松了口气,只要魂晶有用,能先救醒玲珑就好。至于那印记,以后再想办法。“大祭司,施法何时开始?”“就在今晚子时。”木青道,“青木回天阵与葬海魂晶力量契合最佳,老夫已命人做最后准备。”他看了看姜啸依旧惨白的脸色和无法动弹的左臂。“你之伤势,恐难亲临现场护法。不过你放心,蕴神阁此刻已由老夫亲信弟子和妖族精锐里三层外三层戒严,核心处更有老夫与两位闭关于长老把守,绝不会再出差错。”姜啸知道这是实情。自己现在过去,别说护法,怕是还要人分心保护。“我信大祭司。”他哑声道,“只求大祭司,玲珑苏醒后,第一时间告知我。”“另外关于归墟之眼和那印记可能关联的源藤线索……”木青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圣父,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到,圣母梦呓所涉之事,恐怕牵连甚广,凶险异常。”“老夫可明确告知你,圣境传承古籍中,确有关于混沌源藤及归墟之眼的零星记载,皆将其列为不可触碰的禁忌。”“此事很可能与你此前遭遇的影楼刺杀,以及那天外神盟的指令,同出一源。”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告诫。“你如今重伤未愈,圣母亦需静养,妖皇殿下尚且年幼。有些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稳住圣境内部,治伤救人。”“归墟之眼之类,非你目前所能探查。即便要去,也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姜啸沉默了。他知道木青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过去,就是送死。但不意味着,他就此放弃。“我明白。”他抬起头,重瞳直视木青,“请大祭司先救玲珑,其他事待我伤愈,再做计较。”木青看着姜啸眼中那沉寂下去但并未熄灭,反而更显深邃坚定的火焰,心中暗叹。圣父心性坚韧,绝非池中之物,只是前路坎坷,杀劫重重啊。“你好生休养。子时之后,无论成败,老夫都会给你一个消息。”木青说完,撤去结界,又对几位长老吩咐几句,便再次匆匆离去。显然,今晚蕴神阁的魂晶施法,以及圣境内部可能潜藏的暗流,让他丝毫不敢放松。净心洞内,药草清苦的气味弥漫。姜啸重新闭目,不再言语。但识海中,意念却与阳神一号、大老黑飞速交流。“老黑,你对归墟之眼了解多少?除了是绝地,还有什么具体的凶险?”姜啸问。大老黑沉吟片刻。“时空极度混乱是其一,可能一步跨出,外界一瞬,里面已过百年,或者直接掉进某个上古战场碎片。其二,法则扭曲,寻常神通术法在那里可能失效,甚至反噬自身。其三,据说有归墟孽气弥漫,侵蚀万物,消磨灵性。”,!“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可能沉睡着一些被放逐的,或者自己逃进去的不可名状之物。”“阳神,你前世记忆里,关于天外势力在归墟之眼搞实验、倾倒垃圾,还有更具体的吗?”姜啸转向阳神一号。阳神一号虚影努力凝聚,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记不太清了,好像他们丢进去的不光是废物,还有一些失败的实验体,或者被污染的神性物质。总之那地方就是个粪坑,啥恶心玩意都可能碰见。”“而且,他们好像在利用归墟之眼混乱的时空和扭曲的法则,偷偷观察某些下界法则的变异反应。”失败的实验体?污染的神性物质?观察下界法则变异?姜啸越听心越沉。如果混沌源藤或者类似的东西,真的在归墟之眼附近,那天外神盟必然早就盯上了。玲珑感应到的线索,是福是祸,真的难说得很。“还是得去。”姜啸意念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先救醒玲珑,治好伤,弄清楚圣境内谁是人谁是鬼。”“然后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破军戮神诀第二幅图,我需要参悟。诛神剑台碎片,也要想办法激活一点威能。”“还有得找机会,打听一下长生界哪里能找到纯阳之源、庚金之精这类东西。”大老黑:“路要一步步走,你先逼出体内的影毒和寒毒是正经。左臂废了,啥都白搭。”阳神一号:“对,先活下来。老子可不想,刚凝出点魂形,又去投胎了。”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几位长老不断为姜啸更换外敷的灵药。那药膏初敷上去冰凉镇痛,但过一会儿药力渗透。伤口处便传来蚁走般的麻痒,是血肉在缓慢再生。内服的汤药也送来了几次,苦涩难当。但喝下去后,丹田处那股被影毒侵蚀的阴寒感,确实在一点一点被温润的药力化开。姜啸全力配合,引导着药力和体内残存的魂晶之力,一点点修复己身。意识则沉入识海,开始默默观想破军戮神诀的第一幅战图。那以点破面、戮神起手式的意境。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魂的演练和感悟,同样重要。夜色渐深,万灵圣境笼罩在静谧而肃杀的氛围中。子时将近。净心洞内,姜啸忽然心有所感,睁开双眼,望向洞口方向。几乎同时,一股浩瀚而温润的碧绿色光晕,混合着一丝宁和。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湛蓝色光芒,自圣境深处冲天而起,照亮了小半边夜空。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安定祥和、万物复苏的感觉。隐约间,似乎有古老的祭祀吟唱声,和草木生长的簌簌声,随风隐约传来。葬海魂晶的力量,被引动了。木青大祭司开始施法了。姜啸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他屏住呼吸,重瞳死死盯着那光芒升起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和阵法,看到蕴神阁内的情景。玲珑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一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碧绿与湛蓝交织的光晕,在夜空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缓缓收敛。圣境重新归于幽暗宁静。姜啸躺在玉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的右拳,暴露着他内心的极度紧张。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长。洞口光影一闪,木青大祭司的身影再次出现。老人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老眼中,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快步走到姜啸面前,无需布下结界,直接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的沙哑。“圣父,幸不辱命。”“葬海魂晶之力已成功融入圣母神魂,殿下体内旧伤隐痛尽去。神魂稳固,那外来印记亦被魂晶之力暂时隔绝,不再散发干扰波动。”“只是……”木青顿了顿,看向姜啸。“只是殿下神魂损耗过巨,加之魂晶力量需时间与殿下本魂彻底融合,故而虽伤势尽复,灵台清明,但尚未苏醒。”“目前处于一种深度的蕴神状态,类似龟息,是身体和神魂在自发调整吸收魂晶余韵。”“依老夫看,短则日,长则旬月,殿下自会醒来。且醒来后,神魂修为当有精进。”姜啸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一半。没醒,但伤势好了,命保住了,那该死的印记也被暂时摁住了。这已经比预想的最坏情况好太多。“多谢大祭司!”姜啸声音干涩,但诚意十足。木青摆摆手:“分内之事。”“你安心继续疗伤,圣母那边有专人看守照料,一旦有苏醒迹象,会立刻通知你。”说完,老人也难掩疲色,嘱咐了长老们几句,便转身离去。连续的高强度疗伤,应对刺杀,主持魂晶施法,对他这般年纪和修为,也是不小的负担。净心洞内,只剩下药草气味和姜啸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识海里,阳神一号的虚影似乎也松了口气。传来微弱意念:“好……好……嫂子没事就好……老子又能……多睡会儿了……”大老黑也嘀咕一句。“算那老树桩子有点本事。你赶紧的,把胳膊弄好,老子还等着你找庚金之精呢。”姜啸没理会他俩的碎嘴,缓缓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便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心里踏实了些。玲珑没事了。下一步,就是自己尽快站起来。然后归墟之眼,混沌源藤,天外神盟,影楼,内鬼……有一个算一个,必将被彻底清算。:()九幽剑帝